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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跟著一個軍醫上山采藥,爬至半山腰,就聽得山谷中的戰鼓聲。鼓聲喧天,一場廝殺已經開始。
我同他一路跌跌撞撞趕回來,下山時摔了好幾跤。但急急忙忙趕回來時,眼見的只是無盡的狼藉。
殷紅。血紅。蒼紅。黑紅。
慘戰過后的荒蕪,鮮血染就的大地紅艷艷像是巨大紅牡丹。
橫七豎八落下的長戟短刀,迎著一輪蒼涼的幕日,料峭春風像是刀子刮過臉頰。
我一把抓住收拾殘局的兵衛:“卿商呢?”兵衛一臉茫然。我大吼道:“你們的將軍呢?”被我嚇住的小兵抹了抹一臉的淚水,臉上頓時像一只五彩花貓,朝西邊指了指。
我瞧見一個人,躺在地上,半點氣息也無。
那個時候,我忽的慌了神,幾步小跑奔了過去。這一跑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士兵的手,他突的一動,我腳底一滑,重重砸在了地上,頭盔滾也出幾尺。
我死死將他抱住:“醒醒、醒醒,你醒醒!卿商你醒醒啊......”邊上的人扯著我,被我狠狠瞪住,像是有液體滴在他臉上:“你還沒有愛上我啊,你不能......不能......”
我想也沒想,撿地上一把蘸血的刀,往手腕上割了一刀。把手腕放進卿商的嘴里,“快喝啊!解藥、解藥,解藥??!”我那時腦子犯蠢,大約是想,我的血莫名其妙能解蟲毒,想必也能救卿商。
后來,從那一場慘戰中生還的人都說,那個抱住他們將軍的姑娘像是著了魔,通紅著一雙眼睛不讓任何人上前,像是要和他們拼命一樣。盡管他們想說的是,將軍無事,只是累的睡著了。
卿商被滿嘴鮮血給嗆醒,我正埋在他胸前哭的正兇,任誰也拉不走。只聽得頭頂漫漫傳來一句:“婉華?”我身子一僵,半響沒有動靜
他將我拉起,怔怔看著我,語氣堅定:“婉華?”
我避開卿商滲人的目光,咳了咳:“沒事啊,沒事就好了?!毕肓讼?,道:“此次出來我未同姑母說,她大約很擔心,那,那我先走了?!?
我剛起身急忙將手藏到身后,他早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冷不丁的嘶叫了一聲。
他面色含霜,卷起我的衣袖,傷口處還很合適宜冒著血。
趕巧的是,邊上一全身血污,不辨年歲的邵軍醫打量了我半天。突的上前,拍手道:“將軍就是她,她就是前些日找到解藥的那位,”軍醫頓了一頓,“小兄弟”三字已到嘴邊又深深咽了回去,艱難吐出“姑娘”二字。
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藥兵奇跡般的撥開一眾將士,蓬頭垢面撲在我跟前,只有一雙明亮的眼珠看得出是這不是個血人。
“你...你是女子......”
我咧咧嘴,“怎么,女子就不能當你師傅?”
那明亮眼珠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卿商正正看著我,等著我解釋。
三只。五只。十八只。
我低著頭看地數到三十八只螞蟻的時候,一瞥眼,見他還是很有耐性地看著我。
我只好看著他道:“我失點血也沒什么的,你看我這么身強體壯的。我先...先走了,女孩子弄得這么狼狽著...”我話還沒說完,握著我的手微微用了力。
手腕一痛,我眉頭微蹙。
他手下力度這才輕下來。
“解藥是怎么回事?”
這事我早已問過黑無常,便用他的話回答道:“毒蟲是以攻擊將士為主,然我為女子,女子之血天生與男子不同,這也是誤打誤撞,便成了解藥?!?
他臉色愈發難看。
小藥兵猛地抬頭,語氣像是染了冰泠,不像以往那傻小子樂呵呵的憨厚,“兩百余人的解藥,是血?”
我呵呵兩聲正準備糊弄過去。
只聽得卿商音調高了幾分:“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