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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猛地刮來一陣冷風,風一路流竄進早已作古的骷髏頭,又帶起初入攢骨冢時的嗚咽鬼音。
這一次,這聲音卻并非是那樣陰森恐怖,像是無數只手,奮力拍打著一座永遠無法開啟的青銅門,聲嘶力竭中帶著無盡的絕望。
“三”字還未出口,我道:“事到如今你以為我怕死?這攢骨冢人骨千千萬萬,誰會知道還有一位小公主?碧泱已為我死過一次,還在乎這第二次?倒是你,千辛萬苦尋到了季長意的兩縷游魂,沒想到最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可惜啊!你害死了那么多無辜的人,就算賠上我幾個的性命與你同歸于盡,也不可謂不值!”
手中珠脆聲才起,臥瀾臉色一僵。
“慢著!”
他撤開火咒,放了碧泱若耶,身似游龍一晃,眨眼間便到了我跟前,死死扼住我的手腕。右手鈍痛,珠子一掉,被他搶了過去,呢喃著“還好還好”。
我朝他倆使了個眼色,示意快逃!能逃一個是一個,活著才能報仇。
然,這魘魅怎么會甘心被我脅迫,才得了珠子,雙手化出一個陣法,將碧泱若耶縛住,皮笑肉不笑:“妄想同我做交易?愚蠢。”
頭頂一縷白光現出,長長的信子伸到了碧泱和若耶的頭頂上。
吸食神識!
他得意地朝我示威,我重拾赫鞭,冷聲道:“我竟然會信你,是我愚蠢!”
他哈哈大笑起來,那長信子光暈顫動,碧泱若耶于空中不停的掙扎。
我靜靜站著,半分懼色也沒有。不到片刻,他神色大驚,急忙停住了。
臥瀾一把掐住我的咽喉,睚眥目裂,“臭婆娘你做了什么!游魂怎么會在他們身上!”
我渾渾噩噩記恨了這兩百年,終于覺得在今日才清醒過來。生如何,死又如何?
手上的珠子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游魂早在我從回憶中出來時,就暗中放到了碧泱若耶的身上。兵不厭詐,若連這個道理也不懂,豈不白白辜負了人界送我的諸多“謬贊”。
我面對著碧泱和若耶,被掐得不能呼吸,但拼了仙力把他們推出去。掙扎著雙手在掌心劃了個血十字,念起仙決。
“生不得所,死欲揚聲。與爾共消,自傷其靈。甘被刳腸,遂天地性!”
全身血液倒流,混合仙力與封印,自眉心破額而出,急速封了個血印,將他們隔在結界外。
臥瀾神色大駭,“自損印?”
我吐著字:“你..休想...活...”
這印是自損印,癡情司內我偷偷看了俊上的古籍學來的。以血祭出的神印,只有創印和施印者才能解。即便施印者死了,這印也不會消失。
若今日當真天要亡我,不幸沒了性命,碧泱若耶也不會有什么危險。只是想想這一生最終是與如此異獸死在一處,多少有些不甘心。
我看見碧泱瘋了似的想救我,想破開結界,把臥瀾那根吸食神識的信子砍去。我給了他一個十分歉疚的眼神,小的時候看著他一個可愛的胖吉娃娃,像是在養孩子。
他救了我一次,哪里還能有第二次呢。
而今日,除非我死,哪怕有再多的不甘心,也絕不會放過臥瀾。
碧泱被結界反彈吐了好幾口血,血噴在湛藍色的衣角,十分炸眼。若耶一邊哭著想救我,一邊又試圖阻止碧泱。
臥瀾又給了我幾掌,只是嘴中腥甜。
施印者受傷愈重,這印便愈加牢固。
最后這一掌,正好摔到了結界邊,我死撐著轉過身。
“快走!若耶,幫...我照顧碧泱...”話混血而出,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口中溫熱液體咽不回去,可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素來無親人,只有一個碧泱如今也托俊上的福有了人形,如今我孑然一身,倒也是沒什么牽掛了。
料想中魚死網破的結局并沒有到來,眼前白光轟然一閃,臥瀾咚地一聲倒了下去。
是俊上。
他先是定定看著我,繼而皺著眉,臉色有些難看。
豈料臥瀾癱倒在地,打量了半天,忽而仰天長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你,是你!你們...好啊...“他指著我,又指了一下俊上,狂笑道:“兩個了...還差一個,今日就來齊了......”一雙仇恨眼睛死死瞪著俊上,瘋言瘋語說著奇怪的話。
他心有不甘,又揮來一個陣法。俊上只是一揚袖,那陣法便消失得沒了蹤影。
臥瀾笑得猖狂,“那時你們沒能殺了我,這次...”話音未落,他突然魚躍而起,以迅雷之勢結了一個威力無窮的陣法,劈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催動仙術,還未出手,俊上一手摟住我,斂眉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