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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大的藍花枝織就一方藍瑩背景,赤色鑲嵌其上,面前之人,生生叫人看得呆住。一朵藍花旋轉著落下,頓在他一身紅衣肩上,他靜立著不動。即便在花樹遮陰之下,這人雙眸中亦是仿若有流月之光,輪轉之間似帶起周遭星辰清輝。
忘川千年,我自詡閱人無數,見過長得俊俏的人也多如雜草。但那些人,卻連白朝歌都比不上,更遑黑夜弦、帝昊之輩。
我愣了很久,想起昔日奈何橋上那些還算好看的人,果真是我見的世面太少。
龍章鳳姿,這樣的帽子,只有他能帶得起。
他看了我半響之后,不知過了多久聽得他道:“你如何進的這園中?”
我仍是陷在他這一張臉中未曾回過神來,他移步走進,一揮赤色長衫坐了下來,給我斟了一杯夜夜心。
我總不好說是掉下來的吧,便指了指天,示意是從上面下來的。
赤色長衫順手一揚,此姿勢真是曼妙無比。
“請。”說著朝我舉杯,一飲而盡。
一愣。兩愣。三愣。
我瞧著他,愣了許久,起身禮敬道:“適才多謝上神搭救。”
若是我猜的不錯,方才那朵沖破白練的藍花正是他院中的這株藍花樹。
他并不抬頭,又倒了一杯酒,遞至唇邊頓住了:“搭救?”
我愣了一下,莫非剛才那莫名出現的藍光,竟不是他使出來的。我心有疑慮,試探道:“適才這這院外有上仙斗法,莫非上神竟未察覺?”
他慢悠悠喝了酒:“的確未曾察覺。”臉色半分奇怪也無,不像是在說謊。
“這個是你的?”說著將手里的一枚扇貝放到了石桌上。
護著扇貝的晶石已碎成幾塊,只微弱的有些氣澤,只那青色的扇貝還好好的。
那白練劈向我時,擊中的便是我胸前的碧泱。我將晶石里貝殼收起來渡了些仙氣,收進袖子里,道了聲謝:“是。”
這位俊神微微一愣,抬眼看著我:“你花了百年的修為,為這扇貝鍍上晶石。今日晶石破碎,你卻如此冷靜?”
我驚于這人竟看得出這晶石是花了百年修為,又轉念一想,天宮的人若沒有些能耐又怎能是天神,笑道:“百年修為又如何?只要碧泱他...”
然,想起一些陳年舊事,忽然不想再說下去。
這位俊神倒也沒有接著追問:“若不是你這枚扇貝掉落下來,我倒也不知,這癡情司內,難得來了外客。”
我聽得一愣,上下打量起他來,想著腦海中那一個銀須飄飄耄耋老翁形象。
腦中轟隆一聲。轟隆兩聲。轟隆三聲。
驚得彈跳起來:“癡情司,你...你是月老?人界傳聞中牽姻緣、系紅繩的月老!”
有沒有搞錯!不是說月老年事已高,狀若老者嗎!這這這!怎么可能!
他低頭一絲不茍倒酒,穩穩道:“或者是老眼昏花的的月老。”
此事帶給我的震動,炸得我整個人都沒了想法。
如此風姿,那人間月老廟中供奉的,真的不是他爺爺?我還一直想著,若有一日有機會與月老打上一架,奉行尊重老者的原則,是不是該讓他幾招!但長成這樣......
實在...下不去手開打啊......
沒出息啊沒出息......
我自石凳中站起身來,朝他行了個正式的禮儀,笑答:“在下忘川司神,素日久仰月老美名,幸會幸會!”
起身得急,腕上赫鞭紅玉手鐲撞到了桌角,發出了一聲脆響。這一撞,連著我的手腕也有些生疼,我暗暗“嘶”了一聲。
他正平靜倒酒,手中動作忽而一頓,淅瀝酒聲戛然一停。不過剎那,又恢復了正常神色,微微低下顎道:“原來是忘川司神,月老不老,孟婆自然也非婆。”
他浮出一絲深笑,拿捏起桌上落下的一朵藍花捻了捻,不時看我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了看這園子,雅致的很,精舍外種著一片紫陽花,花團錦簇,院中鋪著青石板,那紫陽便像是這青錦之上的云紋紫陽。藍花樹落下的花瓣,點綴在其中。
我看得細致,聽得他道:“不知司神覺得這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