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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往前爬著，莫語仍舊感到生命在流逝，她越來越虛弱，可仍舊不放棄對前方的信念。耳邊是若有若無斷斷續續的呢喃，莫語卻想起以前看到過的一句話：“既然選擇了地平線，便只顧風雨兼程。”此時的她，正是選擇了前方生的希望，便只顧往霧泥兼程。

莫語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更不知她的戰斗成果究竟有多遠，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發現前方仍舊在半個胳臂遠的地方咕嘟嘟冒著臭氣。嘆口氣，她掙扎著坐了起來，顫抖著自懷中百寶袋掏出那條灰蛇看了半天，終究不敢把嘴湊上去。只得再顫巍巍掏出一把干糧放進干燥的嘴里嚼著，解下腰間水壺剛喝下一口水，尚來不及將嘴里的碎糧食吞下去，卻見咕嘟嘟冒泡的沼澤冒的泡越來越多，變成身邊的霧氣。

莫語以為自己太累了眼花，定睛細看，確是沼澤沸騰起來，越來越多的蒸汽變成了濃霧，且霧氣愈發濃稠有如流水，粘在皮膚上就像是裹著蛇皮一般去也去不掉。

蛇皮？

莫語驚醒過來，瞥了眼被無意撇在地上的死灰蛇，來不及想清楚其中聯系，立刻探手入百寶袋內抓出匕首緊緊握住，眼睛盯著黑黑的沼澤地一動不敢動。

沸騰的黑沼澤漸漸冒出一個纖細的蛇頭，一張嘴吐著三叉紅信子，冒著濃稠的霧氣，一雙蛇眼如銅鈴般瞪著莫語。莫語握著匕首的手尚來不及抬起，便感覺被濃稠的霧如手銬般鎖住，一動不能動。

莫語僵硬并驚悚地看著蛇頭慢慢將銅鈴蛇眼自她身上轉移到地上躺著的那條僵硬的灰蛇上，片刻寂靜過后……“嘶啊……”仿佛許久失聰的雙耳，突然收到這聲哀傷悲憤至極的蛇鳴，莫語頓覺生無所望。

難怪明明死寂無絲毫生機的濃霧中會有條行動迅猛卻嬌小的小灰蛇，原來……

接受著大蛇憤恨的眼神，莫語極度后悔殺了小蛇后還要拿出來，更感覺渾身冰冷僵硬。她想，若再不能行動，估計不需要大灰蛇收拾，她已經凍死了。

莫語眼睜睜地看著大灰蛇瞪著仇恨的雙眼，吐著信子慢慢爬向自己的腳，不禁想起曾經在電視中看到的蛇吞人的景象，下半身已被蛇吞下去，上半身還在掙扎。那還只是蛇餓了捕食，人能夠迅速被吞下去……窒息而死。然而，她殺了它的孩子，只怕不會給她痛快一死……這已不是面對死的恐懼，而是求死不得的驚悚。

……

大荒原安全的某處。

竹錦望著不遠處那一片霧蒙蒙的死亡地帶，目露擔憂：“公子，她會不會有事？”

“不會。”醉羽凡的回答斬釘截鐵而簡潔，“遇到生死危險時，只要她能說話，便會無事。而她，并未失語。”

“可若她不能及時開口說話呢？”竹錦仍舊很擔心，連日的朝夕相處，莫語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說實話，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任誰都不能像她那般隱忍與堅強。她自認，即便是她那個年紀的時候，在毀容之后仍能淡然的一心上進，不喜不悲，她做不到。

因此，莫語若是有事，她會覺得很惋惜。何況，莫語對公子來說肯定很有用。

“不會。”仍是這兩字打頭，醉羽凡不知是對莫語很有信心，還是在自我安慰，“她已經是那副面容，做過乞丐，卻仍然淡然自處，不悲不喜。而面對我的考驗，只是淡淡地接受，不論多苦多難，都能以一顆平常心接受。可見她心中對生的期冀極為執著。在此情境下，更能引發她內心最真實的情感。”

“她，絕不會就此有事的。”最后，他以此作為結束語判定莫語絕不會任蛇宰割。

假若她有事，就沒資格做他的徒弟，因為日后跟著他所要面對的困難和危險遠遠超過今日，她需要的就是面對困難時的勇敢不屈，還需要在危險前的智謀和運氣。假若這次都不能安全出來，那么日后會死得更慘。

可是，萬一她真那么脆弱呢？

好吧，這次危險也不小，至少大陸幾乎無人可以進到封閉除了視覺以外的四感的濃霧中與那蛇對抗。那就……再等等，過了今日，如若不死，為師就給你個機會吧！

莫語，為師只給你這一日的機會，一定得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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