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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博弈
科學界曾經有一種理論,說目光是一種有實質的東西。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是被人的目光注視著,就算沒有看到對方,凡是稍微敏感的人都會有些感覺。
蘇桐之所以能注意到和她沒多少交往的陳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發現陳綺經常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而且是頗有惡意的那一種目光。但是她和陳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陳綺仇視她,大概就是出于嫉妒她的長相,不但一躍上位取得《困局》中的重要角色,還有所謂其他人求而不得的背景后臺了,當時就覺得不能和她這樣的人走太近。
而那位最近被拎出來議論的魏誠魏公子,蘇桐其實有一次在劇組見過他的,正是謝承景第一次來劇組看蘇桐那天,一般蘇桐坐在角落背臺詞的時候,同時也會注意著周圍,那天就發現林姍姍那兒有一點異常的地方。
當天林姍姍本來帶的是三個助理,結果到后來突然多出了一個穿著藍色的t恤襯衫的男助理,和林姍姍的助理們呆在一起的時候地位很明顯地不同,其他三個助理都隱隱都為他服務著,心細的蘇桐當時就覺得他有點怪怪的,不過也沒多想。后來林瑧和安景過來一起和她聊天,蘇桐也隱隱注意著那個助理,發現陳綺其間和那個男人搭過兩次話,好像彼此也認識的樣子。
而這兩天在新聞中看到,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魏誠,并且三年前林姍姍在《在三國》劇組的時候,他們倆曾經是緋聞男女友。
正是看到了魏誠扮的林姍姍助理,猜出了魏誠其實大概是來探林姍姍的班,但是因身份而無法露面的人,所以在舞臺上跳舞看到謝承景在臺下的時候,才會更驚訝,導致差點摔了。
到謝承景在舞臺上救了她之后和她一起去休息室,林姍姍看到了謝承景就冷著臉向著兩人走過來的時候,蘇桐在舞臺上居高臨下,就看到了雙手插兜站在林姍姍后面的魏誠,魏誠抬眼的時候恰好注意到蘇桐的目光,還有點古怪、又有點對林姍姍的勢在必得意味地對蘇桐笑了一下,而那個時候,陳綺看著林姍姍的目光,就是充滿著刻骨的恨意了。
聯系之前陳綺和范可沁在劇組中的親密關系,加上陳綺這部戲之前的有一部現代電視劇是和柳凝有合作,和林姍姍欺負新人事件爆出后陳綺受關注程度的飆升,不難想到是始作俑者是陳綺。
但是這些都不能告訴謝承景啊,蘇桐之所以會注意到陳綺喜歡魏誠,就是因為不由自主地對林姍姍十分關注,但是她關注林姍姍的原因,盡管不想承認,卻只能是因為謝承景了。謝承景三番兩次地幫過她,又這樣毫不給她選擇余地把她收留在家里,甚至還發誓不再問關于蘇桐“隱身”的事,以他的身份,愿意為蘇桐做這些事情的理由明明昭然若揭,蘇桐一直不敢去深想。
于是蘇桐只能笑了一下:“不要問我怎么知道的啊,我這么機智,是猜到的啦。”
謝承景看了她一眼,只道:“的確是陳綺,只要她們耐不住想再趁熱打鐵把林姍姍的名聲徹底搞臭,林姍姍就會反擊了。”
而她們讓任萱出來哭訴,拿出林姍姍掌摑任萱的照片,就是逼得林姍姍要行動了,果然,在謝二二被咬了,二少心情很不好的這個夜晚,林姍姍雷厲風行地反擊了。
不過此時蘇桐的關注點已經不太在這方面上了,二少雖然說了他會處理這件事之后就沒說什么了,但是他們倆和謝二二和空空這兩只在院子里坐著,蘇桐拿著電腦看新聞看到林姍姍的最新消息的時候,二少仍然還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其實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蘇桐發現謝承景的心情還是很好觀察的,他的冷也是有級別區分的,高興點的時候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身上卻完全沒有那種讓人感覺可怕的氣勢,而生氣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哪怕離你挺遠的,你都能感覺他散發的陣陣冷氣。而謝承景還有一個比較好的習慣就是,哪怕他心情再不好,只要這件事情和你無關,他就絕對不會遷怒你,只會像現在這樣靜靜地坐在地毯上抱著謝二二,一邊思考事情,一邊跟自己生悶氣,看起來居然有種別樣的落寞。
蘇桐現在看到的這則關于林姍姍的最新新聞就是,在她欺負新人謠言的被炒到頂點的時候,事情急轉直下,一直不做回應的林姍姍接受了香江臺的專訪。
看到這個專訪,蘇桐想到最近她和謝承景也算是一直在關注林姍姍的新聞,就叫謝承景:“二少。”
謝承景轉頭看著蘇桐,蘇桐很淡定地頂著謝承景不是很有溫度的目光,好像根本沒發覺謝承景心情不好似地道:“二少,你上次說得很準,林姍姍已經行動了,現在香江臺在直播她的專訪,你也來看一眼吧。順便把耳朵也帶過來和空空一起玩吧,你在那邊,空空都不太敢去找耳朵玩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用陳述而不是詢問的語氣來讓謝承景做什么,說完不由為自己現在在謝承景面前的大膽而忐忑了一下。
還好謝承景只是很平常地起身帶著謝二二走過來了。
蘇桐坐著玩電腦的是一套藤桌椅,就放在院子里狗舍的對角,是謝承景去軍演回來的第二天,蘇桐從劇組回來就看到出現在院子里的,并不太精致,卻是頗方正大氣。蘇桐自從到別墅,不自覺地就一直處在一種時時刻刻要注意不惹謝承景討厭的狀態,謝承景走過來,她就將她旁邊的那把椅子抽出來了,引得謝承景不太高興地冷眼掃了她一眼,蘇桐就只好裝做沒有注意到他的冷眼、專心看專訪直播。
在這個采訪中,林姍姍一句廢話都沒有說,還是平時冷傲美麗的樣子,直接帶來了一段精彩的視頻,是三年前《在三國》拍攝期間的,這段視頻中甚至也有她扇任萱耳光的畫面,雖然清晰度略差一點,但是辨認出人完全沒問題。
開頭就是任萱和柳凝看起來十分開心地坐在一起聊天,而看到林姍姍如常光彩照人,后面跟著助理和保鏢冷然地走過來的一瞬間,兩人就當場變了臉色,看起來還真有點林姍姍欺負她們太多而導致她們很怕林姍姍的感覺。任萱和柳凝看起來柔弱無助,林姍姍卻是身后跟著幾位助理保鏢,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其中兩位保鏢還押著一個瘦小狼狽的男人。接著,林姍姍上前就直接給了任萱一個耳光,叫看專訪的人們都大驚,難道林姍姍這是要自黑的節奏?
結果一巴掌打完之后,任萱眼睛汪著淚水、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姍姍就已經把一小包藥粉摔在了她臉上,毫不留情地道:“任萱,魏誠喜歡誰是他的事,你想傍他是你的事,沒了我你也上不了位,居然想出這么下三濫的路數想給我下藥毀了我,可惜你還不夠了解我,居然在“夜凰”給我下藥,你知不知道“夜凰”是誰的地方!?”
保鏢適時把那個狼狽男人押到了任萱、柳凝二人面前,挨了一個巴掌的任萱看著那個男人有些青紫的臉,認出正就是自己收買去給林姍姍下藥的人,一時之間呆若木雞,想要分辯,但找不到還能說什么,想要求饒,又對林姍姍拉不下這個面子,倒是柳凝一下子哭了出來,喊道:“姍姍姐,姍姍姐,我只不過是和任萱關系好,知道這件事之后不忍舉報她而已,我勸過她了,但是沒想到她還是做了啊,姍姍姐,我絕對不是故意的啊,你放我一條生路.....”
在任萱蒼白如紙的臉色中和柳凝的求饒中,林姍姍繼續道:“你和柳凝怎么在‘夜凰’商量整治我的,怎么行動的,我這里全部有第一手的珍貴資料,如果不想真的身敗名裂,任萱,你自己收拾東西,滾!”
這段視頻一出,之前范可沁、柳凝、任萱等人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全都不攻自破,失去了所有說服力,丑陋得可恥,香江臺采訪主持人的一番驚訝感嘆之后,林姍姍微微一笑,顯得十分誠摯地道:“非常感謝我被謠言污蔑的期間,所以粉絲對我的支持,我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但是心里一直非常感謝大家,也會努力用更多更好的作品來回報大家,謝謝!”說完對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在網上看直播新聞,直接可以看到網友們在新聞下面的各種評論,一向走冷傲美女路線的林姍姍今天在洗刷謠言之后如此真情流露,網上各種真愛粉、路人粉、圍觀黨對林姍姍的安慰和贊許,和對柳凝等人的各種無下限的罵,就迅速地就在評論區蓋起了高樓。
緩了一會兒,等主持人又說了些表示真相終會大白,強烈譴責有些想踩別人上位的藝人的話,林姍姍才接著道:“我當年不想做得太絕,就沒有對柳凝多做追究,但是柳凝卻在有些名氣,傍上一位富商后,想方設法毀了我當年留下的她們在‘夜凰’如何策劃整我的證據。之后就以為我已經沒法證明真相了,直接妄想反咬我一口,但是她們不知道我手里還有這段短而有效的視頻,能夠說明一切。柳凝和任萱、范可沁、還有我們劇組的另一位女演員,這次一起出手想污蔑我,我在此想告誡一下現在還好好地呆在我們劇組的那位女演員,”林姍姍眼神冰冷地盯著鏡頭,好像在盯著陳綺,“你的所作所為我已經知道了,但是我現在也只掌握了部分證據,大家都不容易,我也就不想再和你計較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直播播到這里,謝承景卻突然伸出手把網頁關了,問蘇桐:“你很關心林姍姍?”
蘇桐本來心中正感嘆林姍姍這招真是狠了,明明知道是陳綺做的了,卻偏偏不直接像對出面的柳凝等人一樣直接揭發她,而是讓她在劇組里、在娛樂圈里繼續呆著,卻在之后時時都要受煎熬,到時候等折磨夠她了,到時候再隨便借個人的手把證據拿出來,就可以直接毀了陳綺。被謝承景這樣一問,直接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哎,忙亂得一直忘了說了,不好意思,非常非常感謝在我非常不順的時期多一多和qw的地雷,也謝謝上一章大家不嫌棄我的種種鼓勵,非常感謝!
☆、第57章 若想得到
第五十七章若想得到
謝承景這樣問的時候,雙眼緊盯著蘇桐,整張臉棱角分明的臉好像很不經意地湊近了蘇桐,卻幾乎只要再近一點,他高挺的鼻梁就能觸到蘇桐的鼻尖,當這樣接近的時候,他身上那種鋒銳的氣勢幾乎濃烈成了實質,表情卻依然清冷,眼眸深處卻沒有寒意,形成一種帶著迫人之感的奇異魅力。
蘇桐驚慌地往后退了退,結果謝承景卻不依不饒又似乎漫不經心地又靠近過來,兩人本來坐在一樣高的藤椅上,這樣臉對著臉的時候,謝承景背微微躬著,身體如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貴氣美麗又充滿危險之意。
蘇桐這才發現他的眼睛除了平日的威嚴冰冷之外,還非常地漂亮,睫毛濃長而密直,眼形狹長,眼珠幽黑,深邃得像一個宇宙、盯著她的時候又專注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蘇桐恍然間有一種荒謬的想法,覺得他盯著自己雙眼的目光可以接觸到她的靈魂,讓她說不出虛假的話來,又看得她的心有點慌慌地找不到落點,只能一下比一下更快地急跳著。
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象,人的自我保護的本能就是逃跑或者示弱,蘇桐剛才已經往后退了一些,背都快要貼到藤椅的椅背了,要是再退,恐怕就要如被謝承景壓在藤椅中一般了。于是只能示弱,她不再強撐著與謝承景對視,蝶翼一般的睫毛顫了顫,一雙如煙如嵐、又似帶千種情絲的眸子靜靜斂起,不敢再直視謝承景那專注的目光。
對著這樣有點慌亂的蘇桐,謝承景心里居然是有點淡淡的得意,讓他覺得自己都有點不像自己了。這樣的情緒在他在軍中立下一等功,讓那些曾經覺得他太傲的老兵油子都刮目相看的時候,都沒有過,因為那些人都只是不理解他、他也不關心的人,而對于他真正重視的那些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又只會有信重和感謝了。看蘇桐垂下眼不敢正面回答,又不太敢看他的樣子,謝承景才收斂了些緊盯著她的視線,不過還是寸步不讓,只是換了一種問法再次問道:"你這么關心林姍姍,為什么?”
蘇桐背在背后的右手緊緊攥成拳,心里越不平靜,面上反而顯得更淡定了些,只是輕輕眨了眨眼,把所有的情緒掩蓋在眼底,斂目輕聲道:“其實....其實我很欣賞林姍姍的性格,她高傲冷漠又自有原則、堅強果斷,一直很讓我覺得佩服和喜歡,加上我們都是一個劇組的,彼此又在w市就見過,一開始就很熟悉,所以平時我就會關注她一些。后來她的新聞又鬧得那么大,我心又比較細、平時本來就比較注意細節,所以就會顯得特別地關心林姍姍吧,其實,我對其他人,包括秦靜、陳綺,都是很關心的....”
“是么?”
隨著謝承景冷漠的聲線,蘇桐的辯解戛然而止,因為謝承景突然抓住她的右手腕,把她的右手從她背后一下子拉到了兩人之間,雖然這樣讓他的臉離蘇桐遠了些,但是蘇桐攥得死緊的拳頭卻把她的極度緊張全都暴露了出來。他動作不輕不重地將蘇桐刺著手心的四指一一掰開,在謝承景有著繭子的麥色肌膚的大手的襯托下,越發顯得蘇桐整只手纖細玉白、肌理細致無瑕,修剪整齊的四指指甲在手心留下的四個細長泛紅的凹痕,便就更加顯眼。
謝承景放開她的手,卻還是直視著她:“那么,你緊張什么呢?”
蘇桐的臉雪白雪白,下意識地趕快將右手收了回去,嘴唇都不像平日一般紅潤了,謝承景在她記憶里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這樣咄咄逼人過了,所以此時她才更加頂不住他嚴厲審視的目光,只能強自鎮定地答道:“我的確很緊張,但是,我不是因為這個緊張,只是,面對著你就不由自主緊張。”
“好吧,”謝承景這樣說著,轉開了視線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它的食盆從狗舍那邊,悄悄拖到了藤桌椅這邊來的空空,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他的目光一從蘇桐身上離開,蘇桐頓時感覺身上的壓力為之一輕。
空空正一邊吃食盆里配好的飯菜,一邊很得瑟地沖旁邊臥在謝承景腳下不是很有精神的謝二二又搖尾巴又扭屁股,精神得完全不像是今天也受了傷的樣子,那炫耀挑釁的樣子好像謝二二不是它自己沒有食欲,而是被謝承景罰了不許吃東西似的。久而久之終于弄得謝二二都有點煩了,叫了一聲就一爪子把它拍在地上趴著了,趴著的空空剛一爬起來就被謝承景冷眼看了一眼,敏銳地往旁邊一躥,趴到蘇桐那邊去了,咬著蘇桐坐著的藤椅的椅子腿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