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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雙早不是社會小白,發現身份證丟的那刻她就想到了補辦臨時身份證明的辦法,她倒不是擔心沒身份證會影響她乘車,只是覺得從離職開始,自己走的都是霉運,一時才郁郁不樂。
“看來我這陣子水逆,所以才諸事不順。”袁雙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楊平西聽出了袁雙話里的沮喪,緘默片刻,忽出聲喊道:“袁雙。”
袁雙愣了下,這是楊平西第一回 喊她的名字。
“嗯?”
沉默了一秒后,楊平西問:“你要不要來藜東南?”
袁雙怔住。
“你看老天爺都不太想讓你離開藜州,你要是執意走,可能還得倒霉。”
“……”
袁雙額角一跳,心里那股抑郁之氣頓時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騰騰的怒氣。她咬牙切齒,拔高聲調,惡狠狠道:“楊平西,你會不會說話?”
楊平西聽到她的聲音又恢復了生氣,低聲笑了,說:“來藜州不去藜東南可惜了,這里很好玩的。”
“我在這有家旅店,離古橋很近,去千戶寨也不遠,你要是來了,可以找我。”
他頓了下,笑道:“絕對不虧。”
袁雙聽他這話耳熟,幾秒后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她早上引誘那幾個年輕人去藜東南時說的話。楊平西這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她的招數來對付她。
袁雙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楊老板,半天不見,有長進了,都會拉客了啊。”
“你的功勞。”楊平西半真半假道。
袁雙冷哼,“你不會是想騙我去給你打工吧?”
“你上當嗎?”
說實話,袁雙有一瞬間的心動。
楊平西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猶豫,最后說了句重量級的話:“來都來了。”
這個四字箴言就像魔咒一樣,袁雙抬頭看著車站電子屏上的車次信息,腦子里想的不是制證窗口在哪,而是退票窗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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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前往藜東南的動車,袁雙才后知后覺地回過味來,復盤起自己剛才在火車站的心路歷程,疑惑自己怎么會被楊平西的三言兩語給蠱惑了。
思來想去,她把這事歸結為一時沖動,就和她沖動離職、沖動飛往云南一個性質。以前工作的時候違心事做多了,現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只要心里有想做什么事的苗頭,就會不管不顧地去實施。
所謂“物極必反”,人也是如此,壓抑久了就想胡來。
好在袁雙向來是守法公民,即使觸底反彈也不會去做違法亂紀的事,這么一來她就想開了,坦然接受接下來的藜東南之行。
她想大不了在那待幾天,等哪天搶到了直達車的車票再走也不是不行。
藜東南是苗族侗族自治州,全州轄多個市縣,境內山清水秀,聚居著多個民族,地域特色十分濃厚。
袁雙照著楊平西的指示,從藜陽坐動車去了藜江市。動車速度快,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到了目的地,她在車內廣播的提醒下拖著行李箱下車,身邊還跟著一對小情侶。
藜江是藜東南一個較大的城市,藜江站是進出藜東南的一個大站,車站雖不如省會藜陽修建得氣派,但也不寒傖,還很有民族特色。站內搭車的乘客人來人往,倒是熱鬧。
袁雙拖著行李箱,拿著臨時身份證明出了站,還轉過身等了等那對小情侶。時間不早,站外廣場燈火通明,熙來攮往的都是人,私家車司機一見乘客出站,就和見了羊群的餓狼一樣撲了過來。
袁雙很快就看到了楊平西,不是因為她眼尖,而是他太獨特了——在一眾動態的人里,就他一個人動也不動地站在圍欄邊點煙。
她想他果真是沒生意頭腦,來接她也不知道順道拉兩個客人回去。
“楊平西。”袁雙喊了聲。
楊平西轉過頭,看到袁雙后把煙掐了,走過去自然地去接她的行李箱,先道了句“來了”,后又說:“走吧。”
他們不過才相識一天,卻十分熟稔,打起招呼來像是舊友而非新交,絲毫不見外。
“等下。”袁雙說:“還有人。”
楊平西這才注意到站在袁雙身后的倆人,他知道她是一個人來藜州的,所以稍感疑惑。
“你朋友?”
“算是吧。”袁雙沖那對情侶招了下手,和他們介紹了下楊平西,又說:“在動車上認識的,他們明天要去古橋景區,你的旅店不是在景區邊上嗎?我就讓他們跟我一起走了。”
“你的店還能住人吧?”她問。
楊平西這下算是明白了,一個半小時的動車,袁雙也沒閑著,還幫他拉了客。
他失笑,應道:“能。”
“那就好。”袁雙當下拍了板,說:“帶他們一起走吧。”
“聽你的。”
楊平西帶著袁雙和那對情侶去了自己停車的地方,袁雙自覺地坐上了副駕駛座,楊平西放好行李上車,遞了瓶水給她,又拿了兩瓶給后座的人。
袁雙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轉頭問:“從市里到你那要多久?”
“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