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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受到驚擾的哭聲響了起來。
本以為會看到什么慘烈景象,或者直接撞見敵人環伺的兩人,卻只看見了床上警惕的撐起身子,手里拿著短刀護在身前的漩渦玖辛奈。
以及被她緊緊抱在懷中的,一個腦袋上長者柔軟細弱的金色胎發,皮膚皺皺巴巴,哭聲卻格外響亮的新生兒。
看見來人是公羊律和中原中也,漩渦玖辛奈眼中的警惕瞬間散去,忍不住長長的松了口氣。
“小律,是你們啊……”
漩渦玖辛奈一放松下來就撐不住了,整個人直接又倒回了床上,為了避免不小心傷到懷里的孩子,她努力將握刀的手往旁邊伸了伸,指尖卻在微微顫抖,顯然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公羊律大步沖到床前,順手拿過漩渦玖辛奈手里的刀放遠些,再看她平坦下去的腹部和懷里金發的嬰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玖辛奈,你剛分娩?”
“其實有一會兒了……小律你看,這是小鳴人,我和水門的孩子哦!像不像我呀?”
漩渦玖辛奈沒有多說,沖公羊律虛弱的笑了笑,小心揭開一點孩子的襁褓,好讓公羊律看清這個眼睛都還睜不開的小不點。
就好像她現在的虛弱根本不存在一樣。
——又或者說是,知道自己時間無多,所以才想在最后的時間中,像平常一樣,與友人笑著閑話。
“你先別說話了。”
公羊律輕輕撫摸了一下這個剛剛降生的孩子的小腦袋,便伸手抓住了漩渦玖辛奈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她的脈搏,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看見她嚴肅的表情,漩渦玖辛奈絲毫也不覺得意外,她看了看懷里的兒子,聲音雖然輕微,卻特別的平靜,就如她現在的神情一樣。
“小律,你不用再浪費力氣啦,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已經沒救啦……不過漩渦一族體質強悍,一時半會兒還是死不了的吧……我覺得我還可以抱著鳴人,一直等到水門凱旋呢……”
“瞎說什么呢你?有我在還會讓你死嗎?”
公羊律抬手一粒藥丸就給漩渦玖辛奈塞了下去,然后趁著對方懵比時順著查克拉的流動找到了她身上封印的位置,稍微掀開衣服一看封印術式,頓時忍不住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拿來封印尾獸的啊?”
漩渦玖辛奈下意識應了一聲,這才感覺到嘴里的藥丸幾乎一入口就化作了清香的液體,一股熟悉的暖流從臟腑涌出,似乎連封印被破開的痛楚都因此緩解了幾分。
只可惜,消失的生命力并不是這么輕易就能恢復的,而死亡的逼近,更是難以延緩。
但即使如此,能讓她死前的痛苦減少許多,也已經足夠了。
漩渦玖辛奈垂了垂眼,看向公羊律時,又是柔和的笑顏了。
“小律,你給我吃的什么?和水門給我吃的藥好像啊……”
能不像嗎?
那就是一樣的啊。
公羊律沒多說,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正要說話,卻忽然眉頭一皺。
幾乎與此同時,伴隨著遠處的獸類咆哮聲響起,波風宅外不遠處轟然炸開,尖銳的巨大的碎石塊和斷口鋒利的鋼筋木梁四處亂飛,不少甚至直接沖著這邊的臥室窗口急射而來,眼見就要將這邊也一并變為廢墟。
公羊律還沒動手,一個漆黑的身影便躍上陽臺,同時身上泛起暗紅的光芒,略一用力就跳到了半空。
只一個漂亮的踢擊,便將飛來的亂石鋼筋什么的一點不剩的全都踢飛了回去。
中原中也輕巧落地,一手插兜一手按著帽子,抬眼看向不遠處逐漸被九尾的攻擊波及到的建筑群,不快的咋了下舌。
“波風水門在干什么呢?”
公羊律徹底開啟五感,在眾多混雜在一起的查克拉氣息中稍微辨別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被引開了,現在不在九尾那邊。”
中原中也皺眉:“那群忍者能搞定嗎?”
開著天眼能清楚看到九尾身上的查克拉充沛到什么夸張地步的公羊律:“嗯……我覺得不行。”
中原中也煩躁的咋了下舌。
“你繼續,我先去把那只煩人的狐貍解決了。”
公羊律猶豫了一下,有點擔心:“可是中也先生你都還沒好全,沒問題嗎?”
中原中也略微壓低身子,異能力光芒愈發明亮了。
“啊啊,放心吧。”
說完,他腳下略一用力,整個人便借助異能力高高躍起,迅速飛向了戰場。
漩渦玖辛奈愣了一下,看向公羊律。
“小律,他……”
“放心放心,中也先生雖然是個普通人,但還是很強的!他都說了放心,那一定就沒問題啦!”
“……那你倒是別這么用力抓著我的手啊。”
公羊律趕緊撒開了爪子,表情有點尷尬。
“抱歉。”
漩渦玖辛奈看著滿臉都寫著“我好焦躁”“無法安心”“想跟上去”的公羊律,輕柔的笑了起來。
“你要是擔心他就去吧,我知道你很強,哪怕是九尾也奈何不了你的吧?去吧,不要把你的力量浪費在我身上啦。”
公羊律瞬間靜了下來。
她眨了眨眼,嘆了口氣。
“玖辛奈,我看起來像是連個人都救不回來的弱雞嗎?”
“……啊?”
公羊律抬手輕輕捏了下一臉茫然的漩渦玖辛奈的臉頰。
“放心吧,我已經有想法了。等我幾分鐘,等我快快的把你治好,我們再一起去找中也先生吧。”
漩渦玖辛奈睜大眼睛,看起來更加茫然了。
治好?
治好誰?她嗎?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呀。
她是封印九尾的人柱力,而自人柱力誕生以來以來,一旦尾獸脫離,人柱力都注定會立即死亡,沒有任何一個意外。她現在也不過是靠著漩渦一族的強悍體質,還有那兩粒神奇的藥丸,才能茍延殘喘而已。
可就算能延緩死亡的腳步,真正的死亡,也是絕對阻止不了的。
這樣的她……怎么可能還有救呢?
漩渦玖辛奈知道的這些,公羊律比她知道得還清楚。
她就讀于墨家,本就精通各類法陣,看見漩渦玖辛奈身上那個封印術式的瞬間便明白了所謂的“人柱力”和“尾獸”是個什么關系了。
與其說是封印,不如說是某種契約的變體。
一旦封印打破,尾獸與人柱力分開,契約便會反噬雙方。
只是尾獸本身生命力滂沱,看起來便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作為人類的人柱力,則會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即死。
這是一種牽涉到規則的概念,無法輕易消除,別說是小還丹了,就是有大還丹也解決不了。
公羊律幾乎一瞬間就把自己能用的手段全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藥不行,法器不行,法術……也不行。
她雖然自個兒能還陽,但畢竟不是醫家的學生,不會用“鬼念”,沒法在別人死后把人復活。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辦法可行了。
“……希望這個世界能有吧。”
公羊律低聲喃喃。
而后便在漩渦玖辛奈迷茫的視線之中站直轉身,緩緩抬起手臂,以手指為筆,在空氣中慢慢畫了起來。
似乎,是在畫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
隨著公羊律畫下的線條逐漸延伸,她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緩慢凝重,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重物壓在她的手上阻止她繼續畫下去一般,并且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哪怕沒有正面承受那股壓力,漩渦玖辛奈也有種渾身發冷,難以呼吸的感覺。
她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她看見公羊律手指畫過的地方,明明應該是空無一物的空氣,卻像是被她的手指割裂了一般,竟隱隱真的出現了方正的輪廓。
就好像,公羊律不是在隨手亂畫,而是觸碰著某種看不見的存在,緩慢的順著它的輪廓將它描繪出來,而后撕開空間,將它引入這個世界一般。
當筆直的線條終于匯聚,構成一個“門”的形狀時,那股無形的壓力已經濃到幾欲凝滯了。
公羊律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抬手,指尖輕點在“門”的中央。
她看著指尖所觸之處,目光卻透過此間,看向了不為人知的彼岸。
“——鬼門,開。”
滂沱的法力順著指尖驟然涌出,低沉的聲音之中,不知何處而來的霧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一扇厚重古老,難以用言語描繪,看不見全貌的巍峨大門,便緩緩從霧氣中顯現了出來。
門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溫度驟然劇烈下降,漩渦玖辛奈剛感覺一股可怖到仿佛直擊靈魂的寒意襲來,就見公羊律沖她這邊彈了彈手指,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那感覺便消失不見了。
但是那種如同直面萬物終結的恐怖感,哪怕只是一閃即逝,卻也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
漩渦玖辛奈再不敢掉以輕心,就緊緊抱著鳴人,縮在宛如安全區一般的床上,安靜的看著公羊律的背影。
古老的鬼門在法力的叩擊下無聲打開了一道可容一人的縫隙,公羊律看著門內震驚慌亂的鬼影,笑容和善,語氣和緩。
“晚上好啊地府的諸位。吾乃法師,溝通天地萬物之人,冒昧打擾諸位,就想說——”
她微微彎起眼睛,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營業性微笑。
“要不要談個業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