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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睜開眼，看見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他一時之間有些茫然，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中原先生你醒了？太好了！你都昏迷整整五天了……”

五天？這么久嗎？

中原中也思維有些遲鈍，下意識的看向聲音的方向：“公羊……”

他的聲音止住了。

黑發的姑娘坐在他床邊的小凳子上，身上穿著的不是他記憶中精挑細選的白裙黑外套，而是一件特別簡樸的白色短袖連衣裙，材質有點粗糙，遠不如她之前所穿的服裝精細，上面甚至還滿是皺褶，像是長時間趴在什么地方睡覺留下的痕跡。

黑色的長發束成簡單的高馬尾，卻有些凌亂，本就白皙的肌膚更少了幾分血色，瞧著愈發不像是活人了，更顯得眼底的青黑格外明顯。

然而哪怕她的狀態肉眼看得出的糟糕，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依舊亮晶晶的，滿是欣喜的看著他。

中原中也感覺喉頭有些發哽。

“……你，一直守在這里？”

公羊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滿不在意的笑了笑，輕快的回答道：“差不多吧。中原先生，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說實話，中原中也現在感覺并不是特別好。

他還記得自己之前被古怪的異能力鎖鏈吸走了許多體力，當時就虛弱得連站都快要站不住了，以至于之后掉進所謂的“時空間裂縫”沒多久，他就被洶涌混亂的時空亂流沖擊得失去了意識。

現在虛弱感雖然少了一些，卻并沒有完全恢復，他感覺整個人都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大病一樣。

但他沒有對公羊律說。

因為，明明過了五天，除了體內深處縈繞不散的虛弱感以外，他竟沒有任何長時間昏迷之后的不適。

沒有覺得喉嚨干澀，沒有覺得四肢肌肉乏力，沒有覺得身上有什么黏膩不適，甚至就連自己散開的長發都是柔順的，連個打結的地方都沒有。

是誰照顧了他這么久，到底又為他做了多少，不言而喻。

中原中也心中沉甸甸的，面上卻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來。

“還行，我感覺沒什么大問題了。”

然而公羊律卻并沒有因他的話露出松了口氣的神色來，反而皺了皺眉，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看來她對他的身體狀況十分了解啊。

中原中也不想讓她繼續擔心，不等她說些什么，便神色自然的撐起身子坐起來，轉移話題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公羊律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收回下意識想要扶他卻沒起上作用的手，回答道：“木葉隱村的醫院。”

說著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輕輕笑了起來。

“這幾天中原先生昏迷不醒，真的把我給嚇壞了，還好大家幫了我不少忙，尤其是主治醫師，她最近明明特別忙，卻還是一有時間就過來幫忙治療，是個特別負責任的好人呢。”

中原中也喉頭動了動，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姑娘有些凌亂的發頂。

“抱歉，讓你擔心了。”

公羊律看著他，神色有些愣怔，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中原先生沒事就好啦！”

笑容燦爛，毫無陰霾，就像個小太陽似的。

中原中也的目光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但作為黑手黨干部的一面，讓他并沒有忽略她之前提到的地名。

木葉隱村。

沒聽過的地方啊。

聽起來像是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村莊，但直覺卻告訴他，這恐怕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村子。

看看病房外來往的人，中原中也明智的沒有選擇這時候說出來，而是十分自然的說：“之后你陪我去謝謝主治醫師吧。不過現在，我們先出院怎么樣？”

公羊律猶豫了一下，但是看看坐在床上神色如常的中原中也，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

“行，那我先去辦一下出院手續，中原先生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好嗎？”

“嗯，去吧。”

公羊律小跑了出去，卻又悄悄轉了回來，扶著門框探出頭悄咪咪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確認他的存在似的。

中原中也立即便發現了。

他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抬手對她揮了揮。

姑娘便高興的笑起來，像是終于放下了心里的擔憂，小幅度的沖他揮了揮手作為回應后，就高高興興的跑走了。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中原中也慢慢放下手，唇角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垂下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掌心，只覺得心里有什么陌生的東西，正小心翼翼的破土而出。

像是某種幼小的，柔弱的嫩芽，顫巍巍的，只需輕輕一掐，便能徹底掐斷。

那么脆弱。

卻又是那樣的，讓人忍不住欣喜。

中原中也慢慢收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