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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的一聲:「三!」白小鹿連人帶抱枕、破窗飛出窗外,我的一擊飛踢將他彈飛五百公尺,他整個人倒栽蔥插入溪底淤泥中,重溫了一把死亡的感覺。
我倚在窗邊瞧著自己的得意之作,白小鹿要爬出淤泥再回到民宿大概得花上半天,不如趁這段時間我去吃點蠟燭塡填肚子吧。
我才走出白小鹿的房間,迎面遇上我的另一名房客,周黃美花,二零一二年她和丈夫為了慶祝結婚四十周年而乘坐郵輪出海渡假,不料遇上船難、死在海中,她輾轉來到烏溪,在我的民宿一住就是八年,六十來歲模樣的她面容和藹、體態(tài)豐腴,不得不稱讚她的的確確是個好房客,非但不拖欠房租、更會幫忙打掃民宿內外,偶爾還會做些點心給大家嚐鮮,實在賢慧。
可是,就是這個可是,周黃美花也是一隻和白小鹿一樣不抓交替的水鬼,與白小鹿不同的是她不是出于心善不傷人,她是放不下此生的執(zhí)著。
「我在樓下聽見好大聲響,沒事吧?」周黃美花皺眉擔憂。
「沒事,白小鹿欠收拾。」
周黃美花笑著點點頭,心領神會,說道:「他的房間應該一團糟,我去幫忙整理整理吧。」她轉身下樓拿掃把、抹布,周黃美花性格溫順又待人好,不能活到壽終正寢可惜了。
八年前,她來到我的民宿,我曾問過她為何選擇來烏溪,畢竟在海中抓到交替的機會更多,她告訴我因為此處離她的丈夫最近,原來周老先生從船難中倖存下來了,不幸的是他缺氧太久、成了植物人,周家人將周老先生安置在彰化的一處安養(yǎng)院,距離安養(yǎng)院最近的水域正是烏溪,周黃美花為此住進了我的民宿,她總想著有一日能像我一樣在雨天上岸去見見心愛之人,但目前她還沒有這本事。
什么樣的愛情能在死后長久不變?莫非周老先生有什么過人之處能讓周黃美花念念不忘?我有些好奇,因此偷偷去安養(yǎng)院瞧過一眼,我東看西看周老先生真的沒什么特別,不說他年歲已大又因常年臥床面若枯槁,從他的五官推估年輕也就一普通小伙子,搞不懂周黃美花怎么如此放不下這段感情?不過有一點我能肯定,周老先生一日不死,周黃美花就不會乖乖抓交替去投胎。
大吃一頓后,我在小柜檯算帳,厚厚一疊冥幣塞滿了整個保險箱,看來該去一趟地府把冥幣存進銀行了。
和我搭線的鬼差開價五千億換一面黑令旗,真夠黑心,但也沒辦法,貴就貴吧,只要能把黑令旗搞到手,要我拿什么換都可以,問題是他拿得到黑令旗嗎?那可是東岳大帝親自收著的法寶啊。
「要是像魔神仔說的有面黑令旗流進黑市就好了。」
「喔,原來你想買黑令旗啊!」
我聽見一個男人在說話,抬頭卻不見人影,再低頭一看,一名頂著爆炸頭、身穿唐裝、蓄著山羊鬍的猥瑣大叔正躺在地上偷窺我的裙下風光,我冷不防地抬腿重重踩上他的臉,高跟鞋的后跟插入他的右眼,等我收回腳,一顆眼珠串在我的鞋跟上,鬼不會感到疼,所以他被我踩了一腳也不痛不癢,不過眼球可不能不要,尤其對他更是重要。
我從鞋跟拔起他的一顆眼球、握在掌心,喊價:「五億冥幣。」
他一個鯉魚挺身、從地面跳起,指著我的鼻子說:「你好狠!」
「不要?那我捏爆它了。」
我掌心一收,他立刻投降:「我給!」很好,又有五億進帳!
這個猥瑣的男人姓江,大家都喊他老江,據他說自己是清朝人,渡海來臺時遇到暴風雨,整船的人全死了,這么多年他遍游臺灣各處水域,剛來到烏溪不出一個月,卻已經非禮過鄰近所有的女水鬼。
如果老江說的是實話,他即是我見過最資深的水鬼了,他的道行遠超于我,要抓交替隨時都能抓,徘徊至今唯一的理由就是「好色」!
比起做人,老江更享受做水鬼,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在水底偷看女孩們穿著比基尼戲水,偷摸幾把也不會被警察抓,我所見到的鬼幾乎每一隻都是鬱鬱寡歡、苦大仇深,像他做鬼做得這么開心的還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