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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路狂逃,直奔小鎮而去。
此時,那群兇鬼從柜子縫里擠進柜子里,一個個貪婪地吸著鎏金球里的返魂香。蠟燭將香氣慢慢釋放出來,這會兒連人也能聞得到了。
一個女子身形出現在走道上,嘴里喝了聲,“都閃開。”兇鬼不敢再吸都散出來。
那女人明明是虛體,卻握住柜子上的把手,一拉柜門,柜子打開帶過一陣風,蠟燭晃了幾下熄滅了。
她深吸口氣,享受地閉上了眼睛。嘴里卻不閑著,“不是真的,只有一點點。”
那個子不高的男人出現在屋里,氣惱地拿起香球,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惱怒地說,“早知道,不如殺了那個小丫頭。小小年紀鬼心眼兒這么多。”
他恨恨地把金球舉起來想摔掉,又小心地放下手,把球放在自己衣袋中,手一揮一眾鬼魂都消失了。
他自言自語道,“看來對方的力量比我想的要大點。走著瞧。等我煉對沖厲鬼咱們再見。”
道觀空蕩蕩的,一片小木人側貼在窗欞上,一動不動。
我們其實是敗給了那個尖細聲音了,幾場過招,對方弄死了老怪,重傷雙喜,殺了素梅,搶走了沖魂,還洗劫了我們的道觀。
我們卻連他是誰,長什么樣子都沒弄清,灰頭土臉只保住命。哦,還有一顆大蜜丸香。
“我們去哪?”我比劃。
“找我那個敗家兒子,他在z市接了我的四相命理館。老子要回來啦。”
我們終于到人口稠密的地區,我很不習慣那么重的人味兒,但心頭也泛起奇怪的安全感。
雙喜不安地在袋子里亂動。
人那么多,每個人身上氣味不同,面上帶著的神、色、氣都不同,我好奇地來回打量。
卻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手插褲袋,專在人多的地方擠來擠去。
我默默觀察他,師父不在身邊,去買車票了。
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兒,一臉稀臟,拿著破缸子挨著向坐在椅子上的行人伸出缸子。
大部分人要么閉著眼在假寐,一小部分人搖搖頭,話也懶得說。
只有極少數會向她缸子里投入一個硬幣。
她走過我沒伸手,繞了過去。
那青年人還有同伙,兩人搭配,他擠進人群,從人家口袋中掏出錢包,另一個人從旁邊經過,拿著錢包就走。
被偷的人連感覺都沒有,錢包已經不翼而飛了。就算抓到他沒有任何證據。
眼看他擠在人群中偷了第三個錢包,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眼神銳利似笑非笑盯著他。
那青年掙了幾掙卻像被鎖住一樣動彈不得,他狡辯地雙手一攤,“我可沒拿別人東西,不信你搜。”
那黑臉男人不怒自威,冷笑著也不答話,不多時,兩個人拎著一個瘦小男人像拎只狗子一樣拖了過來。
青年一看徹底敗下陣來,原來是三個便衣警察。
我親眼目睹這場戲,很是興奮,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城市,魚龍混雜,百相從生。
師父買了票,帶我進了一家小吃店,可我并不餓,師父對我噓聲,只見幾個行色匆匆的男人左顧右盼,像在找人,從小吃店走過去。
原來那個神秘人并沒有放棄追蹤我們。
師父卜了一卦,卦相有驚無險,方才帶著我從小吃店后門溜走,我們找到一家商店,他給我買了身新衣服,自己也喬裝一下。
很像老爹帶著小女兒出行,他戴頂鴨舌帽,還背著個大旅行包。一改往日道士的邋遢模樣,像個時髦大叔。
我穿著粉色連衣裙,這是我第一次穿城里娃的衣服。
我們就這樣逃過幾人追蹤,上了長途車。
直到傍晚才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下了,車子并沒有駛到終點,師父帶我半路就下來了。
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他倒不慌,在路邊找個地方一坐,摸出煙來抽。
路上偶爾經過一輛車,整個青色的柏油路漫延到天邊。
“師父我們要在這兒等到什么時候?”我著急了。
遠遠一股子煙塵,卷著搖滾音樂,向我們靠近,我向路邊躲,師父卻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我看到一輛方頭大車開過來,車子頂上開著天窗,一個短發女子露出身體,看到我們向開車的人低頭說了什么。
車子沒有減速,急駛過我們,然后一個急剎車,穩穩停在前面。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女人不認識,男人并不是烏鴉。我有點失望。
“叔,你終于肯回來啦。”女孩子很爽快,走過來擁抱我師父一下,又彎腰扶膝看著我,“這是救了烏鴉的小丫頭嗎?”
那個男人咧嘴笑著走過來,叫了聲,“爸。”
我抬頭盯著那人猛看,就是他把烏鴉帶走了。
我拉了拉師父的衣角,比劃幾下,又做出飛的樣子。
“你問烏鴉嗎?”那女子竟然能明白我和師父才懂的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