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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也沒表示什么不滿,因為……“上虞祝英臺,束脩黃金一百兩。”再收一份分量不小的束脩,這也很好。他笑吟吟地道:“請坐上等座位。”
老夫子話鋒頓了一下,用尖銳的語氣說道:“會稽梁山伯,束脩黃金八兩……束脩黃金八兩,沒有座位。”他重復(fù)了兩遍他的話語,語氣刻薄。
梁山伯疑惑道:“為什么沒有座位,尼山書院向來束脩都是黃金八兩,為什么會沒有座位?”這郭明月也很疑惑,這老夫子憑什么如此說。
“就在剛才,調(diào)至十兩。”老夫子這話說得斬釘絕鐵,不容人反駁。
這話一出,有一兩個接受馬文才的“施舍”的學(xué)子偷偷吁了口氣。而郭明月卻心緒不平:這就是尼山書院?這就是阿爹口中推崇的尼山書院?
一旁的黑袍學(xué)子祝英臺急了,連忙要幫白袍學(xué)子梁山伯填上這筆錢。怎料老夫子又道:“他剛才不是說了:無親不領(lǐng)情,無功不受祿。”潛意思,他自己有能力就自己交,沒有能力,就別來上這書院了。
郭明月她一直在觀察,從進(jìn)入書院,到如今交束脩。尼山書院給她的印象卻有點不堪。仗勢欺人的王藍(lán)田,面對惡勢力第一時間就低頭的宋聰,手段狠辣的馬文才,拜高踩低、嫌貧愛富的老夫子……
郭明月疾步走到老夫子面前高聲道:“夫子!”
老夫子被郭明月的高聲音震得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呃……郭明遠(yuǎn)!你……可還有什么問題?”老夫子也不生氣,一派和煦地看著郭明月,就像在看自己的后輩。
郭明月恭謹(jǐn)而不失禮數(shù)地道:“學(xué)生有一疑惑,想請問夫子?”
老夫子點頭示意:“哦,請說?”他對那些顯富的士族學(xué)子和顏悅色。
郭明月下一句如此說道:“夫子,孔子以四教也。分別是文、行、忠、信。教人學(xué)文修行而存忠信也。忠信,本也,而夫子,你輕易把尼山書院束脩從八兩調(diào)為十兩,讓那些只帶足八兩金的學(xué)子該如何自處?”郭明月停頓一下:“打道回家,不上尼山書院讀書?”
老夫子眼睛瞪大,手無意識地?fù)嶙⌒乜凇?
郭明月繼續(xù)道,她字字誠懇:“夫子,尼山學(xué)院的百年信譽才是尼山書院聞名于學(xué)林之本呀!學(xué)生相信,尼山書院心懷天下學(xué)子,必會秉公處理此事。”郭明月不是忤逆師長之輩,但假設(shè)那個師長本身便有錯處,她也會直言不諱。
老夫子聽到最后,郭明月每說出一個字,老夫子的臉色變越黑,他越想拂袖而去。可他不能,假如讓在場學(xué)子把郭明月這些話傳出去,他在士林哪會有什么名聲呢!誰人還敢把孩子交予他教導(dǎo)呢!
郭明月說這話實在句句戳中眾學(xué)子的內(nèi)心,這不,一聲聲叫好隨之響起。剛才安靜得詭異的氣氛竟一下子熱了,這就是國人的窩囊心態(tài):槍打出頭鳥!所以面對各種不公平、不公等的事件時,第一反應(yīng)竟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老夫子說得非常小聲,像是鼻音似得:“郭明遠(yuǎn),你想怎么樣?”他的鼻子和嘴卻在不斷噴氣,分明是怒極了。
郭明月原本就不是什么忤逆長輩之人,她道:“夫子,學(xué)生不敢。”
老夫子知道郭明月此番是因這不公平的事而頂撞,他也不想這么僵持下去,只得氣沖沖地拿過梁山伯手中的帖子,說道:“會稽梁山伯,束脩黃金八兩,旁邊座位。”
梁山伯這下反應(yīng)過來了,他連忙應(yīng)道:“是,夫子。”梁山伯向郭明月點頭表示感謝。郭明月回以一笑,而荀巨伯則拍了拍郭明月的肩膀,說了一聲:“好小子!”
不過,郭明月這下終于有時間思考著幾個他們了……
他……是梁山伯。
她……是祝英臺。
他……是馬文才。
這些名字熟悉得很呀,郭明月想起中國古代傳說——《梁山伯與祝英臺》,這故事難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