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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娘滿意自己想的借口,眼睛一轉又跟兩人八卦起來:“春花,你說那鎮上的富商,會不會再納個妾生兒子?”招弟戰戰兢兢的開口:“小娘子,這些小孩子……都……?”淑娘臉一沉:“怎么能瞎想呢?皇帝派人把小孩都帶走,放在一起叫人看著,他們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說完微微一愣,恍然大悟:“你是想你弟弟了?”遂揮揮手,“放你半日假,回家看看你弟弟,晚上回來做飯睡覺。”招弟歡歡喜喜道了謝,出門往城西會通寺方向去了。
這廂,淑娘卻跟春花說:“招弟沒了爹才幾個月,比你又大了兩歲,還不怎么會干活,你多教教她。”至于春花仗著人頭熟欺負招弟她卻不管。招弟好歹在爹娘跟前養到十四歲,做活不熟可以說是在家里養的嬌,春花現今也不到十二歲,賣身為仆卻有兩年,足見原來的生活遠遠不如招弟。況且,她吸收了原身的記憶,哪怕招弟是自己家雇的女使也比不過跟春花的交情。
兩人于是一邊八卦別的一邊紡紗,感覺時間過的飛快。招弟晚間回來,果然不再擔心。
那廂,施禹水到了長社書院。自王相行“三舍法”,院內學子仿國子監分做三等,喚作外舍、內舍、上舍。他如今似正是內舍生。轉了一圈找到學堂,已有十幾個書生在內了,見了施禹水進來,便有幾人來招呼,說些恭喜之類。施禹水發現自己遇到了一點兒難題,十幾年未見,有些同窗他卻已經不記得名字了,只得做出一副害羞樣子應付各人的打趣。好在大家都不是輕薄人,見了他面皮薄,紛紛住了口。眾人散了之后倒有一個一身素衣的文弱書生湊到跟前來:“師兄,恭喜了。”施禹水看時樂了,因這人正是吳小娘子舅家表弟李立,開蒙便是在自家學堂,他剛好認得:“多謝李兄。伯母安好?”李表弟靦腆道:“家母如今整日在家里帶著幼弟。”施禹水頓時想起這人似是剛出了父孝?遂安慰道:“李兄如今可安心讀書……”兩人就勢談了幾句。
不一時,先生到了,一眾學子頓時住了口,院內顯出一片鴉雀無聲景象來,先生滿意。施禹水先上前低聲銷了假,先生點頭允他入座,隨后便開始講課。畢竟是過了進士科的,施禹水倒覺得先生講的太淺了,只得暗自打算早日升入上舍,方可參加府試。
一日無話。晚間施長安兩口見了王大王二均在前院,不由奇道:“禹兒又去爹那里混了?”二人笑兒子突然恁般親近起祖父來,遂安歇不提。
且說夜談的兩人。
因祖父叫自家說些此后的經歷,施禹水只得道:“孫兒宣和六年參加進士科,得中一百八十七名,賜進士出身。”
施重山很高興:“禹兒果然爭氣。咱們家自從先祖之后再無人能夠科舉及第。你爹當年頗有才名,可惜不擅經義。中第之后呢?”
“孫兒得中進士,當年便得了滑州白馬縣縣令之職。第二年官家便下詔禪位于桓太子,改元靖康。靖康二年汴京被破,兩位圣人都被金兵擄去。康王于應天府登基稱帝,改元建炎。建炎二年滑州長官為阻金兵炸了黃河放水阻敵,孫兒便是那時被大水卷了,才有還魂這般奇遇的。”
施重山面色凝重:“你阿翁呢?你爹娘呢?”
施禹水十分為難:“阿翁你明年便……”見祖父示意他但說無妨,才繼續:“冬底天寒,阿翁不慎著涼;到明年春上便十分不好了,好容易捱過清明就……”
“這么說阿翁病了幾個月就沒了?其他人呢?”
“爹娘原就在縣中安居,不曾跟了孫兒上任,到孫兒遇水患之前沒有大礙。”
施重山沉思了許久,方語重心長的告誡孫兒道:“禹兒,你之八字與前不同了。你所經之事,怕也只是前世了。如今吳小娘子八字與你所知亦有不同,恐怕正是禹兒托夢所言大吉大利之所在。”
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什么,便笑起來:“說到夢來,禹兒小時候日日夢見自己手上有稻米自行涌出,吳小娘子也說她日日夢到隨身帶著一罐鹽,你二人爭論了好久呢。”
“我觀你對吳小娘子這頭親事似乎并不熱絡。禹兒,須知此間并無你所娶之羅氏女。”施禹水吶吶不能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