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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明亮的月色,程若惜帶著綠鷺來到了養心院,進入養心院后程若惜害怕打擾到養身的程若霖,想了想她徑直的走到了梧桐樹下的石桌前,讓綠鷺去把方如卿叫出來,自己并沒有進入房中。
朗朗的星空下,程若惜站在梧桐樹旁,月亮的月色因為樹葉的遮擋呈現出一片陰影,程若惜被包圍在陰影中,輕柔的身影顯的有些淡薄。
被綠鷺領出來的方如卿遠遠的就看見梧桐樹下,一個嬌小的身影在等著他,那個身影一看到他的出現,居然顯的有些急迫。
她前面明明對他唯恐避之不及的,現在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見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方如卿見她如此,心中不自覺的有些愉悅。
程若惜看到方如卿靠近,有些著急的迎了上去,走出梧桐樹下陰影,月光下她穿著的是自家制造的輕云緞,如水色流光的長裙,袖角和領口處繡著的是藍色云紋的繡邊,衣裙兩邊下擺處繡的是深藍色的墨蓮,她稍稍移步,那兩朵蓮花就像是蕩漾在水面一樣,帶著清香顫動著自己的花瓣。
“方表哥。”雖然心中急切,可是該有的禮數她還是沒有落下,緩緩的向他施了一禮,月色下,她前髻的發因為她的略微低頭滑到她的前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美,讓人不禁想伸手輕捻撫弄。
方如卿暗暗為自己的這個念頭吃了一驚,下一刻程若惜已經站直身體,明亮柔美的視線直直的看向他,他卻是像被人抓到了正行似的?尷尬的撇開了視線。
一瞬間的尷尬很快的在他心中抹去,重新看向她,他溫爾的一笑,還之一禮之后,用著他特有的好聽聲音問道:“不知若惜表妹這么晚了來找我何事?”
雖然在來的路上,她心中已經做好了腹議,可是被他突然的直白的一問,程若惜卻突然不知道怎么開口?遲疑了一下,她用眼神示意綠鷺站遠一些幫忙把風,因為在來之前就吩咐好了綠鷺,所以綠鷺自覺的走遠了一些。
程若惜見她走遠,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我來京城不久,就聽聞嫻妃娘娘還有皇上生病的事情,城中百姓議論紛紛,心中惶恐,西北戰事剛起,逸朗哥哥身在戰區,這時候萬一皇上有個什么……我也是心中難安,所以想問問方表哥知不知道嫻妃娘娘和皇上病情如何?我也好安心一些。”
她邊說著邊朝著梧桐樹下走去,她覺得月光實在太明亮了,明亮的讓她無所遁形,梧桐樹下的陰影最起碼可以幫她遮擋幾分。
方如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聽到她說的話,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跟她一起走到梧桐樹下,沒有月光的照射,他青色的衣袍失了顏色,陰影下的他五官更加的鮮明,儒雅的氣質引的人不免側目。
“我只是在翰林苑供職而已,圣顏難見,皇家內院之事,我能知道的,跟外面平民百姓知道的差不多。”
程若惜與他隔著兩步之遙并排的站著,聽到他說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看向梧桐樹,咬下唇,她在心里掙扎了一番。
聽著他敷衍的話,就知道如果她不說出自己已經識破了閑公子的身份,他就不會多說一句其他的言論。
可是她如果說出來,她又要怎么告訴他,她是怎么知道閑公子身份的呢?
本以為就算他不會說些具體的情況,最起碼為了客氣的安撫,應該也會多說些其他的事情,沒想到他居然半點消息都不想透露,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內情?還是不愿意與她多講?
不管怎么樣,他既然不打算跟她多說,而她也不想暴露太多,本來她在他身上就沒有放太多希望,既然他不想多言,那她也就只能作罷了。
“原以為方表哥在翰林院可以多聽到一些消息,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女兒家心思多,容易多想,還望方表哥勿怪。”
程若惜壓下失望之色,硬生生的擠出個笑容,施了一禮,客氣有禮的說到。
方如卿看她恢復原本的客氣疏離,并沒有說什么,望著她,儒雅俊秀的臉龐,籠罩在陰影處似乎多了一些別人沒有見過的表情。
轉過身,他徑直的坐到了一邊的石凳上,望著不遠處月色下的蓮葉池水,他好聽的聲音悠悠的響起,“傳聞并不可信,皇上這幾日既然一直都在上朝,估計就算是生病應該只是小恙而已,不過嫻妃娘娘病重的傳言就不太清楚了,四皇子進宮是不是侍疾也只有皇城中人才清楚——嫻妃娘娘一直都深受皇上寵愛,太子之位一直玄缺,誰知道嫻妃娘娘是不是因此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