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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不對勁,我不顧小翮阻攔,扒了窗臺看屋里的情況。
兩支龍鳳燭高高燃起,游月俯身將翻地的凳子扶正,兀自斟酒。商沂眼神迷離,望著她,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癟癟嘴,新婚之夜喝得爛醉,表示對他的好感度又降了數升。
游月說:“你醉了,胡亂說話。”遞過盛酒的匏瓜瓢給他,還是笑意盈盈的樣子,“不過,合巹酒是一定得喝的。喜婆說,這樣就能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游月……”他握住她的手,想說些什么,終是沒有說。再抬起頭來時,他眸中酒意已淡,“對不起。”他這樣說。然后撇下她,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出門去。
游月手中還執著綁了紅繩的瓢柄,笑意沉下去,什么都沒有了。
劇情轉得太突然,一般人成親不會這樣啊。
我滿頭霧水,目示小翮,問他明白了什么嗎,只見他搖搖頭,一臉我未曾見過的嚴肅。
小翮一直表現得比一般孩子高冷成熟,但我跟他相處這么久,還沒見過他這般神情。我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但轉念一想,也許小翮只是看自家人被欺負了,在沉思要怎么收拾商沂也不一定。
夜深時洋洋灑灑一場大雪鋪下,次日清早冰箜隆意,扶惜仙師領我們去見游月。她仍是住回東院,外面銀松雪柳粉妝玉砌,院里卻宛若春日,明媚和暖。
進院時我特意看了眼那樹水色花,因小翮跟我說,四方神裔都有一件承載自己魂靈的器物,東方是長明燭,北方是七弦琴,西方是尋音鐸,游月的便是水色花,她把它種在這里,就是把自己的魂靈也留在這里了。
如今那花樹雖小,卻滿樹鮮葉朝氣蓬勃,甚至要從嫩葉里打出花苞來。外面天那么冷,水色花畏寒,我在心里打著算盤,嗯,日后就往這兒來避寒好了。
正想著,卻見游月伸手喚我,她說:“這就是師父新收的人世徒弟?真是個乖巧的小姑娘。”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怎么說話,若依我所愿扶惜仙師做了我師父,那按理我就該稱她師姊,可我剛想喚她,就見仙師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解釋道:“我沒有收她。她是我們行過遂安城時救下的,后來一路跟著我們。哦,小翮說過要做她師父,這么算來,她倒也算是你師侄。”
我額角跳了跳,想著不行,哪怕我認準的師父不要我,也不能墮落到讓小翮那個小屁孩兒長我一輩。所以在游月問我叫什么名字的時候,我眨巴著眼睛回答她:“漂亮姐姐,我叫雪竚。”
我娘教我要嘴甜,因為嘴甜的話,別人就會忽略一些無關緊要的言語,果然,游月并不計較我喚了她姐姐,只是說,雪竚啊,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扶惜仙師說:“好久沒喝到縈神茶了,游月,替我沏一杯吧。”
我問小翮縈神茶是什么,好喝嗎,小翮說他也沒喝過,我們倆就巴巴地等著游月沏茶來。我覺得,能讓扶惜仙師想著念著要喝一杯的茶,一定不是一般的茶,一定是絕世好茶,既然這樣,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可惜,這絕世好茶游月只沏了一杯,說什么縈神茶太濃太烈,小孩子喝不得,小翮似乎想要反駁,但終歸什么也沒說,我猜他肯定也很想嘗嘗,可是礙于顏面風度,想了想只好作罷。我在心里搖了搖頭,想斯文果然不能當飯吃。
那天我一直沉浸在沒有喝到茶的遺憾中,并未注意到商沂整日都沒有出現。等到問起他,已是幾日后的事,游月只淡淡答道,他出征淮淞,怕要月余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