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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仲冬商沂才回來，帶著勝利的號角和滿身風(fēng)塵。

暮色里雨意殃殃地，下霧一般。

游月執(zhí)一把竹骨紙傘，就那么站在雨里，木雕似的，傘沿下目光像直望著遠(yuǎn)處，可面前分明只有院墻。

“我以為，你應(yīng)該早離開了。”商沂的聲音從她身后響起。

她緩緩側(cè)過身，看到他，卻是從眉眼間攢出了一個明快的笑來：“回來了？你走了一個月，路途遙遠(yuǎn)，這場仗定是打得不易吧？”頓了頓，“都給雨濡濕了，怎么也不知道撐把傘……”

商沂卻忽然拉住她，沒待她多想，捧過她的臉吻了上去。她的唇是冰涼的，潤著雨氣，他的唇也是冰涼的。

這個吻來得突然，游月一瞬間睜大眼睛。她看他閉著眼，他的臉就在她眼前，那么近，心里微不可察地痛了一下，手上的傘便滑落在地，閉上眼用淺淺的吻回應(yīng)他的。

雨仍是下著，綿密地籠著漫過來的夜，仿佛沒有盡頭。游月和商沂第一次相吻，兩個人都是生手，毫無技巧可言，只是憑著本能，像是涼透了般，本能地從對方的唇上汲取溫暖，可偏偏兩人都是冰涼的。

仿佛一切都涼著，只有游月的心里漸漸暖了起來，她不知道商沂是不是和她一樣。她這樣希望，卻也不再去深想。

這是他第一次吻她，這就夠了。

她抬頭看他，目光清亮，卻淡淡道：“商沂，我留下來，你娶我吧。越過納彩問名，越過那些繁冗的程序，你娶我吧。”

“我知道終有一日你會實(shí)現(xiàn)與我的約定，不如現(xiàn)在我先履行我的那一份。”

“就當(dāng)是我提前為你慶祝，來換我以后可以隨時離開的自由。”

“好嗎？”

她問他，好嗎？

直到現(xiàn)在，她嘴上還說著隨時離開。明明再也離不開了。

成親那天天氣少見地晴朗，仲冬里的陽光忽然有了暖意，團(tuán)著游月身上的嫁衣如火，長了又長。這方人世里安靜的角隅響起了喧天鑼鼓，青山眉黛，鋪開十里紅妝。

此事驚動了仙神界，南來神君的心情很是糾結(jié)，一方面，大齡單身的女兒終于可以嫁出去，可喜可賀，另一方面，她嫁的居然是個人世里的毛頭小子，這怎么能行？

天地間自有法則，仙神與凡人不可相戀，這是上古傳下來的規(guī)矩，打破這個規(guī)矩就一定要受懲罰，現(xiàn)在不罰總有一天要罰，日后歲月漫漫，他的女兒可怎么受得住？

一頓糾結(jié)之下，氣勢洶洶地帶了執(zhí)戟天兵圍困桀城，誓要帶走游月。可游月只是淡淡道：“回去吧父王，這是女兒的命數(shù)，哪怕天道懲罰，您和我也做不了主。”

南來神君呵道：“屁話！究竟是哪個膽大的給您們倆安的這段緣分，你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一旁本以為是來喝喜酒的司緣老君打了個冷顫，擦汗道：“神君明鑒，神族的命緣都是天定，小仙可管不了……”南來神君一個眼刀怒甩過來，瞬間嚇得他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