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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睡在了沈府自己屋的床上.她望著熟悉的布景,看著揚洛抹著眼淚又是笑又是哭地握著自己的手,招呼下人去喊醫(yī)官。沈光宗也在,他探身過來,摸了摸云舒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才說:“你嚇死我了,姐。明天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好好的,怎么就昏倒在大門口了。”
云舒覺得胸口先前的那股燥熱和疼痛緩解了許多,她捂著胸口用有些嘶啞的聲音說:“是你送我回來的?”
“不是你自己敲了大門后昏倒在門口嗎?”沈光宗一臉迷茫的表情不像是裝的:“難道你不是昏倒在家門口的?”
云舒記得自己最后失去意識前,抱著自己的是洪烈。莫非之前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場夢,現(xiàn)在只是夢醒了?可為何在夢里,那種毒入心脈帶來的灼燒感如此真實?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發(fā)現(xiàn)里面鼓鼓的。云舒打開荷包,里面躺著的是一顆通身發(fā)亮的珠子。當年崔路遙同她講過安魂珠的樣子,也告訴過她普天之下僅剩的一顆在北齊。
云舒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洪烈會出現(xiàn)在南齊。為什么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了一顆安魂珠。他千里迢迢來南齊,除了想要阻止自己嫁給林子言,還有就是來為自己送安魂珠解毒的。
云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心里想著,你這又是何必?她將珠子重新裝回了自己的貼身荷包里。
“好了,好了。你姐姐剛醒來,不要問她太多。醒來就好,我讓劉媽燉了補身子的參湯,你一會兒都喝了。明天雖然一切從簡,但我沈家的女兒出嫁,該要行的禮數(shù)都不能缺,娘怕你這身子撐不住一天。”揚洛愛憐地看著云舒說,“這才幾天,就要回到王府去了。往后若是有什么不痛快,就回娘家來住。你永遠是沈家的大小姐,誰都不能欺負了你。”
云舒覺得血緣真是有意思的事情,自己漂泊流離在外二十年,關(guān)于父母親情,兄弟姐妹手足之情早就已經(jīng)淡漠了。而如今卻什么都回來了,唯有自己此生所愛卻再也不能回來了。
“光宗,幫我去襄王府送封請柬。”云舒開口說。
“姐,你糊涂了吧。該發(fā)的請柬早就發(fā)出去了。”沈光宗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改了口,一口一個姐,叫得十分的順嘴,而他見云舒沒有反駁的意思,便繼續(xù)叫著。
“再送一封,抬頭寫南喬,交給襄王,說明天的婚禮,我要南喬作為我的兄長參加。”云舒自知怕是難有機會再見到冷卓了,但她還想見一見南喬。
云舒閉上眼睛,眼前出現(xiàn)的是子言出征前最后對她揮揮手的笑臉。這個笑臉定格成云舒最后的回憶,在回憶里,云舒仿佛披上了一身大紅嫁衣,戴著紫金的鎏金頭冠,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別。
大婚日,因為林子言的死訊秘不發(fā)喪,高祖要求一切從簡。但因為沈家和林家都是大家族,這場婚禮引起的轟動要從簡都困難。不得已,高祖譴沈光宗調(diào)動了禁軍守在沈家和林家的門口,以防有人滋事以及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云舒一整天都是在祝福和恭維聲中,麻木地由著下人為自己上妝和穿戴。等到她終于穿著最為華貴的大紅嫁衣,看著鏡中黛眉輕掃、美目流轉(zhuǎn)、朱唇白齒的自己,惋惜著這輩子最漂亮的時候不能被子言看到。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多希望子言也能看到這個時候嬌媚艷麗,容光煥發(fā)的自己。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可惜悅己者已經(jīng)長眠地下了。
“小云,你今天真漂亮。你是娘見過的新娘子里最漂亮的一個。”揚洛一臉喜色地端詳著鏡中自己女兒樣貌。云舒很好地繼承了父母親容貌的優(yōu)點,而邊關(guān)這兩年的歷練不僅沒有摧毀她的美貌,反而使她的眉目中美而不弱,帶著獨一無二的英氣。
云舒蓋著大紅蓋頭,坐在八人大轎中朝著榮安王府前行。她的手有些顫抖。她甚至都不知道為什么她會對這樣一場名義上的婚禮如此激動不能自己,是因為渴求已久,還是因為這是自己最后的心愿?離王府越來越近,云舒覺得此生無憾了。可突然地街上一陣騷動,不知為何,抬轎的轎夫手一抖,轎子七晃八落地摔在了地上,云舒扶著內(nèi)壁,也差點被摔得跪在轎子底上。
“怎么回事,姓張的!今天是我長姐的好日子,你有什么要緊的事情,非要挑在今天和我們對著干?”沈光宗的聲音又氣又急。
“奉圣上諭旨,抓捕近日流竄江南一帶的大盜。剛才有人看到大盜在臨安街出現(xiàn),我才帶人沿路搜尋,無意沖撞了喜轎,請沈大人包涵。”張?zhí)兜穆曇舻故欠浅5膹娜荨?
“你找你的大盜,趕緊讓出道來。我們還要趕著吉時進府。”沈光宗一邊張羅著招呼隊伍重新出發(fā),一邊對著張?zhí)断铝酥鹂土睢?
“且慢,大盜兇惡。為防止大盜繼續(xù)禍害,本官要搜尋一切可疑又可藏納大盜的地方。”張?zhí)墩f完頓了頓,指著轎子示意著。
沈光宗的青筋暴起:“姓張的,你是不是看我們沈家好欺負?我告訴你,你今天想搜轎子,門兒都沒有。有本事咱們一起去圣駕前說理,但是你要想誤了我姐的吉時,我今天就算被革職查辦都跟你拼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擼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光宗,讓張大人看一下,無妨”云舒明白,張?zhí)恫粫o緣無故地在這個時候來攔轎子,定是有什么他不得不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