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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的確是裝鵪鶉一樣地裝了一個晚上,除了必要的請安和問話,她沒有多說一句。坐在旁桌的季淺語,在進昭和宮的瞬間輕輕地叫了她一聲師姐,云舒只是側過頭朝著季淺語淡淡地報以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一直到,再也無法裝下去。
伴隨著碗碟落地碎裂的聲音,沈思玉如一葉飄萍,破碎而又無力地倒在了地上。云舒霍地站起來,先沖上去的是思玉的母親,沈相國的夫人揚洛,她發了瘋一般抱起思玉喊著:“快來人啊,快來救救我的女兒。”
場面亂作一團,內監和侍女跑前跑后。很快,幾個太醫背著醫藥箱匆匆趕來,一同趕來的還有御林軍的統領常遠。來參加筵席的貴婦人和女眷,有的不安地看著思玉被太監抬到后殿,太醫跟著急切地商量著什么,有的則開始嚶嚶抽泣,仿佛那個倒在地上的女子是她們自己。
憑著遠遠一瞥,云舒知道思玉是中了毒。只是為何下毒之人要選在今晚動手?以及為何被毒的人是她?云舒想要請命為思玉一同診治,但就在她邁步時,她卻冷不防瞥見,對面的襄王妃和靜陽長公主臉上透著陰蟄的殺意看著自己,嘴角還微微揚著。
云舒自然記得,兩年前就是她們送來了差點讓她斷送性命的黃泉路,說是蕭宗桓讓她自裁。和蕭宗桓的那次不歡而散讓她知道,原來要毒死她的人是眼前這兩個女人,一個為了自己的丈夫,一個為了自己的弟弟。
云舒握著拳頭,揚起臉迎著她們的目光報之以輕蔑一笑,然后幾步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皇后娘娘,臣女在塞外兩年,一直跟隨崔路遙大夫學醫救治傷員。請皇后娘娘準許臣女也入內殿,一同為沈小姐診治。”
皇后正要說什么,卻被長公主打斷:“母后,當務之急,是要查出這膽大包天敢公然下毒之人是誰,在座的女眷自然都有嫌隙。后殿有太醫把關著,難道云姑娘的醫術還能超過幾位太醫不成?還是說有人心虛要趁機做些小動作?”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內監踮著腳尖一路小跑上來,輕輕地在皇后耳邊說了幾句話。皇后沉下了臉說:“本宮今天一定要把膽敢在昭和宮內下毒的人揪出來,還這后宮一片清凈。”
這位皇后是姚皇后過世后,皇上后立的繼后。不同于先皇后的雷厲風行,繼后一直以溫順和包容管理著后宮,即使是眼前的情景逼著她要端起皇后的架子,她說話的聲音中還是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娘娘,請允許臣女為沈小姐診治?臣女擅長解毒。”云舒鄭重地說著,又跪下磕了一個頭。
“哦?云姑娘擅長解毒?那必然也擅長下毒了。”長公主咄咄逼人地說。
“我擅長不擅長解毒,長公主應該最清楚。即使是沒有解藥的毒,我不也至少拖到了現在嗎?您這樣攔著我去救沈小姐,我有理由懷疑你的動機”云舒背對著她說。
“你的手段我和靜言都領教過。誰知道你是去救人還是去滅口的?”長公主繼續不依不饒地說著。
兵部尚書的夫人一臉迷茫地問:“這長公主和云姑娘莫非之前就認識?”
“何止是認識?”襄王妃緩緩地站了起來,云舒則轉過身來,兩個人的眼神對上之時充滿著較勁。
“我和云姑娘在我家王爺被刺殺后的牢里見過。”她話一出,先是一片靜寂,然后則是議論紛紛。
“我當時去審問刺殺王爺的刺客,看到云姑娘一個女子也關在大理寺中,好奇之下向獄卒打聽了云姑娘所犯何事?那個獄卒告訴我,云姑娘因為糾紛給人下毒,索性那人并沒有死,所以云姑娘被關上一陣子也能放出去。”
云舒聽著她有針對性地提到下毒,但是卻不能反駁她。大理寺收監一事,如果照實說出來,那么勢必會掀起巨大風浪。而如果全盤否認的話,是不是可以暫時先拖過去。
她正要開口說你們認錯人了,卻見季淺語抽泣著站起來說:“都是我不好,云姑娘是我師姐。我那時被一個小混混調戲,師姐為了替我出氣就給那人下了毒,沒想到下得重了。那個混混的爹媽報了官就將師姐拘進去了。正好那時有連環毒殺案,官差又將師姐移到了大理寺。”
云舒愣愣地看著季淺語的嘴巴一張一合,一步步地將自己曾經下毒的事情坐實了。她刀口舔血多年,卻從未被自己曾經用性命保護的親人反捅一刀過。
“鈴鐺,是誰教你這么說的?”云舒叫著季淺語原來的名字,不可置信地問她。不過聽在別人的耳朵里,倒只是證實了她二人的確是師姐妹的關系。
爭執中,常遠已經帶著一個不住發抖的廚娘來到宮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