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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云舒有些焦慮,子言十天一封的信已經遲了整整四輪了。每次她問崔路遙的時候,崔路遙都是搖搖頭告訴她說:“還沒有信寄來?!?
云舒心里頭總覺得也許只是自己多心了,子言之前來信也都說了自己最近比較忙,忙著查案子嗎?也許是耽擱了??墒钱斝〈抟荒槼林氐赝崎_云舒的木屋小門時,云舒知道子言是出事了。
“我本來是要守到年關再回去的,現下立刻就趕回去。兩個消息:榮安王爺過世了。玄才中毒了,生死不明朗。我得到的消息,說他查盜官鹽的匪徒時,中了殺手粹在匕首上的毒。光宗說,氣息是平穩了,但是一直沒有醒過來??傊抑赖木椭挥羞@些了”崔路遙拍了拍云舒的肩說:“一有消息我會立刻寫信過來。但我這次回去,暫時是不會再來了。你多保重,有什么事情和李大夫說也是一樣的。”
小崔后面的話,云舒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大腦里只是重復著“子言中毒了”這五個字。她突然拉住崔路遙的衣角說:“師傅,帶我去盛都吧。你知道我最擅長看毒?!?
“你這是瘋了,萬萬不可。子言要是回頭醒了,知道是我帶你去的盛都,他得和我割袍斷交”崔路遙擺擺手。
“我會很小心的,我還可以畫一個易容的妝,媚兒以前教過我。我保證沒有人能認出我。我只想看一看他的毒,只要他好了,我立刻回玉朔”云舒哀求著,“求您了,師傅。你如果不答應我,我只好自己偷偷的去,除非你把我關起來綁起來?!痹剖嬲f完,就要作勢跪下去。
崔路遙一把扶住她:“你這是做什么?左右你的命也是我救回來的,我也不想你因此去冒險?!彼麌@了一口氣說:“你對毒理的了解,我也是佩服。如果你答應我,玄才的毒一解,你就不能再在盛都逗留,必須立刻回玉朔。我就帶你走這一趟?!?
云舒飛快地點頭:“答應,答應,什么都答應你。”
一路上,云舒的心情很忐忑,既擔憂子言的狀況,又為能見到他而興奮,如此多的情緒下,她竟是一整天都沒有合眼睡上一覺。
崔路遙在馬車里看到她一直朝窗外看,拿了一件披風遞給她:“還要走好幾天才能到盛都,你就算睡不著也瞇會兒吧。不然人還沒有到盛都,就得倒下了?!?
“謝謝師傅。”云舒接過披風。
“你和玄才在玉朔的兩年,我也都是看在眼里。你們兩個也真是宿命,之前一人救了對方一次,現在又輪到你了”崔路遙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車板上。
云舒皺著眉頭說:“我什么時候救過他?”
“你還不知道?他沒有告訴你?”崔路遙有些驚訝地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時候救過他?”云舒也是一頭霧水。
“他這不說又是何必呢。他和我說過,當年他被匪人暗算而受重傷,是你在落霞鎮茂嶺山谷里的茅屋里,照顧了他二十多天。后來他再回茂嶺找你的時候,那里已是一片焦土,他就這么失了你的蹤跡?!贝蘼愤b簡明扼要地把七年前,云舒救治的人是林子言這件事告訴了她。
云舒先是愣了一愣,過會兒輕笑了起來,片刻卻又抽泣起來。她邊哭邊笑著,讓人分不清她內心到底是喜是悲:“這個壞蛋,他怎么都不告訴我。原來是他,原來竟然是他。老天還是可憐我的?!痹剖孑p聲念叨著。
當時,十二歲的云舒一臉驚慌地看著那個滿臉血污的少年沖進師傅的院子,如同孤獸般警惕地看著云舒說:“哪里可以躲?”
“你,你,你”云舒結結巴巴又驚魂未定地指著那個少年。
少年一把拉過云舒,帶著威脅,帶著勸告說:“我不會傷害你,但你也不想被我的仇家當做是我的同伙吧。快點把我藏起來?!?
云舒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樣手忙腳亂地,將少年塞進了存放藥材的地窖里,然后又驚慌失色地按著少年的吩咐,用院子里的沙土,蓋住少年在院子里留下的點滴血跡。
她還記得自己最后終于騙過了隨后追來的一群兇神惡煞的人。她說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跌跌撞撞朝著東邊跑去了。等那些人走遠了,她才撐著最后的力氣,帶著一顆在胸腔里各種亂撞的心走到了地窖外,拍了拍那扇矮門說:“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半天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后,云舒打開了門,看到倒在地上已經昏迷的少年。
云舒用了吃奶的力氣,將少年拖到了自己的榻子上,又給他簡單地處理了傷口。等到云舒打了水,用溫熱的毛巾,輕輕地將少年臉上的血污擦掉后,她注意到少年俊朗的容貌,即使閉著眼睛也是那樣的秀逸。云舒那樣癡癡地看著,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給少年掖了掖被子,看著少年不安地皺了皺眉頭,云舒也不管他聽不聽得到,握了握他的手說:“肯定很疼吧。一會兒我師傅師娘回來后,他們就能把你醫好。你不用怕的。還有,我叫云舒,小哥哥,你叫什么?”
縱然曾經歷經黑暗,曾經麻木不仁,云舒卻從未辜負過自己十二歲那年情竇初開的愛戀,和那個在自己記憶里永遠迷人的少年。
洪烈再來小屋找云舒的時候,開門的是春桃。洪烈眼中的喜悅一寸一寸淡了下去,他越過春桃的肩膀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