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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本來想要睡一覺,可她卻怎么也躺不下去,心里還有一股無名之火竄著。她越想越委屈,自己要求什么了嗎?自己只是想要跟著林子言,這是很過分的要求嗎?她這會兒甚至懷疑冷卓說他林子言對云舒情深義重這話是拿來安慰自己的。尤其是看到了那個俏生生的姑娘后,云舒心里有一千只螞蟻在爬一樣的燒心。她忍不住地嫉妒,忍不住地猜測咸菜匆匆離開玉朔,還堅決不肯帶上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個姑娘。
“男人都是騙子。騙我舞刀弄槍,習武練字,說是為我好。結果我都學了,人家姑娘一聲嬌滴滴的子言哥哥,他魂就丟了?!痹剖嫦袷且粋€怨婦一般,東拉一句,西扯一句,毫不講理卻又委屈地抱怨著,“林子言,你這個大騙子。我討厭你?!?
“誰是大騙子?我可以進來嗎”門外,春桃的聲音如三月的習習涼風,讓云舒內心的心火稍稍平息了些。
云舒打開了門,春桃卻是先一步拉住云舒說:“你總算回來了,我的姑奶奶??上胨牢伊恕!?
云舒給了春桃一個大大的擁抱后說:“要不要出去吃一頓慶祝我殺回來了?”她這個時候,需要發泄,需要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自己心里才能舒坦些。
春桃摸了摸自己的錢袋說:“行,銀子還夠,去吃一頓?!?
云舒忽然一拍腦門說:“說起銀子,我想起來了,我還欠著阿九一匹馬和一袋銀子的盤纏呢。正好這次得了些賞銀,咱們先一起去城門外那片獵場找她一下,再一起去吃個飯?!?
春桃的臉色忽然黯了下來,她說:“小云,你還不知道吧?你不在的那段時間里,咱們和北齊沖突了幾天,還交手了。雖然因為大人的關系,兩邊只是稍微摩擦地打了一下,北齊就撤軍了,但是現在玉朔和北齊的封南都戒嚴著?!彼D了一頓又說,“還有你可能還不知道,阿九她叫洪玉九,是當今北齊的九公主。我們那天碰到的她那哥哥,就是北齊的五皇子洪烈,也是挑起這場戰事的人?!?
云舒先是一愣,然后又自嘲地說:“怎么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一個個都深藏不露的。”但她又嘆了一口氣說:“怪不得她,而且我一開始也沒有告訴她我的真名。她至始至終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又好到哪里去?”
“小云,你好像不太一樣了。”春桃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沒什么不同,只是這次遠行突然讓我發現,我以前是井底之蛙,滿足的以為我擁有的就是整片天?!痹剖嫘α诵φf:“她是洪烈的妹妹又怎么樣,是北齊的九公主也沒有關系。我把她當朋友,也得把欠她的錢和馬還給她?!?
“成,我陪你走一趟,只是自從我們和他們交手以后,兩邊來往都暫停了。你們以前見面的地方又是玉朔城外的城郊之地,我和你一起,好有個照應?!贝禾遗牧伺脑剖娴募绨虬参恐?
林子言一整天也是心神不寧,當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地將沈光宗的問話答非所問后,沈光宗抬起手摸了摸林子言的額頭說:“是不是連著打仗和行軍太累了?沒有燒啊。要不你先睡一覺,我帶著思玉去玉朔街頭隨便轉轉?”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說,“既然你要接掌北境軍隊,調去淮安。干脆,我向陛下請旨,也隨你去淮安吧?隨便給我個軍職就行,我實在是受夠了皇城里官場上虛偽的爾虞我詐。陛下讓我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揣摩他的意思其實是讓我做個睜眼瞎子。你就瞧這次吧,齊王突然就自告奮勇要領兵來玉朔援助你。結果出發行軍了沒幾天,傳來消息說玉朔已定。沒過幾天,又有消息說流寇也已經被掃平,北燕邊境恢復安寧?!?
“你又不能未卜先知前方戰事,自然不能提前預知齊王這次出征會成為朝廷內外的笑話。你也不需要自責?!绷肿友园参克f。
“我自責又不是因為齊王這次貿然帶兵出征,我攔不了他。他在搬師回朝的途中,遭遇混入軍隊的刺客行刺,兩條腿是徹底廢了。王師隊伍里,居然被混進了刺客?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往下查,發現這隊伍里買名額掙軍功的,找人替代自己兒子去賣命的,開空餉的,要查出到底刺客是通過什么途徑混進來的根本沒有頭緒。要追責的倒是可以上至王侯,下到小官,拉出那么一串來。這事情牽涉到的障眼人數太多,我根本查不了。”沈光宗兩手一攤說。
“你不覺得,這支給齊王的王師像是精心準備多時的嗎?要安排這些名不對人的人陸續進去,又要不引起兵部和陛下的任何警覺,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而且幕后之人,似乎有意牽扯進侯門子弟,來增加查案的難度。能做到這些的,皇都里沒有幾個。我能想到這些,陛下應該也能想到。之所以不了了之,陛下應該是有別的顧慮。”林子言說。
“你懷疑是他?”沈光宗問,“其實從結果來分析,這次齊王雙腿齊斷,最受益的只有襄王和英王。而刺客只斷齊王雙腿,卻不要他性命,目的也很明確,斷的便是齊王奪嫡的。一個殘障的皇子不會是東宮的首選。襄王曾經被四皇子,曾經的晉王派刺客刺殺,險些命喪黃泉。九皇子英王又是四皇子的同胞弟弟,所以現在被懷疑的應該是英王更多。這真是一箭雙雕?!?
“我知道我們一向同齊王交好,他遭此不幸,你心里肯定很想為他破案報仇。但是襄王的手段太高,又謀劃多年。你在盛都辦差,一切要萬分小心,切記不可和他正面起沖突?!绷肿友詣竦馈?
“要不是你告訴我的,襄王就是暗夜門的首領。我大概也會認為他是當年刺殺案的受害者,卻不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可得藏好云舒,不然以襄王的性格,要是知道他要弄死的人被你救了,他應該也會想辦法弄死你。”沈光宗一臉擔心地說。
林子言想起那日,自己在盛都最大的絲綢鋪里,一眼看中了那條繡著辛夷花的流蘇八仙裙。他的手剛摸到那條裙子,卻又另外一只纖巧的手也輕輕搭在了裙子上。
“王爺,這條裙子,妾身很喜歡?!?
林子言抬起頭,順著聲音看向這聲音的主人。他的表情有瞬間的凝固,那個女子的容貌竟有六分肖似云舒。他越過那個女子的肩膀,看到了女子身后不遠處,襄王巋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