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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顯然也在想著同樣的事,她看著抓來被關在竹簍里越來越多的蟾蜍,計劃著明天要給對方一擊,重新掌握回主動權。她掛念的地方是玉朔那方小天地,以及那個不知道為何要讓別人假扮自己的林子言。她始終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讓別人以為自己來了齊郡縣,難道是為了引蛇出洞這匹藥材的幕后之人,讓敵人以為自己被困在了齊郡縣而放松了警惕?云舒也不是沒有擔憂過,這會不會根本是個陰謀?咸菜現在會不會有危險?可是她明白伍通是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出賣林子言的人,從他一開始的遮掩到后來眼神中的慌亂,顯然他是知道他面前的這個是假的。他的一切只是為了不讓林子言的身份被人識破。
云舒不知,幾城之隔的玉朔也在戰火的威脅下。北齊的幾個喝醉酒的士兵和玉朔駐軍的士兵在交界處發生沖突后,造成了北齊一個士兵的死亡。次日,北齊軍隊就在玉朔十里外北齊的南部邊境封南集合,由北齊五皇子洪烈麾下的尼木斯領兵,要為北齊死去的士兵討回公道。
林子言在自己的書房里看著桌上的兵符,冷笑著對伍安說:“你說巧不巧,北燕和流寇就突然勾結了。“我”一去齊郡縣剿滅流寇,玉朔這兒就起了沖突。”
伍安恭敬地說:“小王爺料事如神,對方用了聲東擊西來調虎離山,小王爺就將計就計用一招瞞天過海來應對。”
“也不知道齊郡縣的戰事如何?將士們傷亡如何?扮成我模樣的許參將和譚副將是否都安全?藏在這里不出門也真是難受,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走漏任何消息,我連小云都得一起瞞著,回頭她肯定得跟我鬧。我希望玉朔這次的對峙能速戰速決,我可以趕到齊郡縣去支援。如果洪烈這次下了決心要和我們真開打,我就得上奏請求增援了。”林子言將兵符攥緊,繞過書桌,徑直走向自己的那套盔甲。
第二日,西北戰事發生了逆轉。南齊的箭陣配合著蟾蜍的毒液,讓只要被箭頭刺破皮膚的流寇和北燕士兵,都很快倒地抽搐。南齊一時占據了優勢。敵人不得不撤回去重整旗鼓。
玉朔關外,林子言也剛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他戴著面具,北齊的士兵認不出他。林子言本來有機會將尼木斯活捉后囚禁或是直接殺了,但林子言卻將已經架在他脖子上的劍收了回來:“我不殺你,把你們那個士兵的命還你了。”
尼木斯捂著自己的左肩問他:“可否留下姓名,將來再和你過招?”
林子言抬了抬頭說:“榮安軍,林云。”
遠在盛都的襄王,等來了西北邊境流寇作亂,林子言率軍鎮壓的消息。他也等來玉朔邊境發生沖突,北齊的豹鋒營壓境的消息。可是,如此又過了三五日,卻沒有進一步告急的消息傳來,襄王暗自納悶莫非玉朔除了林子言還有能夠壓得住北齊豹鋒營的將才?
“高狄,你派人打聽一下,莫不是被洪烈那個小子耍了,拿了我們的藥卻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派一下兵?”
高狄應聲說:“是,王爺。那大人還打算面圣請旨領兵支援嗎?”
蕭宗桓思索了一下說:“玉朔還沒有告急求援。我這個時候貿然要求領兵,父皇會有顧慮。再者萬一我才剛出發,玉朔就傳來捷報,我豈不是成了這朝中的笑話?”
“王爺有何高見?”
“讓鷹組飛鷹傳訊陸姬,用重些的毒。聽說林子言上次中了毒,但居然那么快就解了,看來是我低估他軍隊里的人了。玉朔或是齊郡縣,總得有一個地方支撐不住了,我才師出有名。還有,讓七皇子府里咱們安□□去的幕僚,慫恿七皇子齊王請求領兵支援玉朔。”
“是,屬下這就去。”高狄點頭領命。
“高狄,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別人家的兒子,父皇倒是放心讓他領十萬的軍隊。自己的兒子,他卻是防的緊。”蕭宗桓說完,從眼前放著的一個紅色錦盒里取出一枚碩大的珍珠說:“這顆珍珠雖然成色不是最好的,但是難得在夠大,也就罕見了。你說,小云會不會喜歡這顆?”
高狄看到錦盒的時候,就已經猜想到里面是珍珠。云翳居的主人曾經酷愛珍珠,飾品更是偏愛戴珍珠,暗夜門上下皆知。這兩年里,只要有上等的珍珠出現,蕭宗桓都會不惜血本得到珍珠,讓高狄送去云翳居擺進云姬曾經的閨房。
“會,小云愛珍珠,人盡皆知。”高狄每次提起云姬,內心深處總會因為另外一個人而隱隱作痛,自己連她葬在何處都不知道。云姬對自己都能挫骨揚灰,做的如此的絕,對媚姬她也許也這樣做了,讓自己一輩子都找不到媚姬的最后安身之所。
“她愛本王,本王都知道。南喬說她曾經有一個心上人,本王不信。暗夜門五年,小云唯一瞞過本王的,是她煉了一味能讓人致幻的□□。她如果真的有什么心上人,本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知道南喬是想讓我內疚,讓我難過。即使他不這么說,對小云這五年的虧欠,是我迄今最后悔的事情。”蕭宗桓說著說著,聲音竟然有了一絲沙啞。
高狄站在蕭宗桓背后,看著他強忍的情緒,不知道是悲傷,是內疚抑或是急于否認一個他不愿意相信的過去。他突然發現,眼前的襄王和以前不同了,他的身上多了傷春悲秋的追悔莫及,也因此變得不那么冰冷黑暗了。這個改變,似乎是從云姬的死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