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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第三天了,沒有用刑也沒有審判。云姬不知道林子言打算怎么處置她,但是無論如何這次是死罪難逃的。刺殺當朝的三皇子,朝廷的親王,那就是一個死字的下場。云姬想起這些也不害怕,她一死,所有的秘密也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只聽黑暗中的牢獄外傳來:“什么人?”,然后是拔劍出鞘的聲音,也有人重重倒地的聲音。不過片刻,她就聽到了來人開鎖的聲音。那個人看到云姬一動不動的背影,已經是猜到她被人制住了。
習慣的解穴手勢,云姬只感覺到渾身的血脈又恢復了暢通一樣,想站起身,卻因為坐的太久而頹然倒下。來的那個人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往自己的背上一放才說:“小云,扶好了,我帶你走。”
云姬卻推開他,對他說:“你快走,我們跑不掉的,我在這里三天,暗夜門的殺手一個也進不來滅我的口,你就這樣能輕松闖進來太不應該了。”她的話未說完,原本暗漆漆的牢房里,亮起來一團團的火把,一個銀色的身影如疾風一般直直朝著冷卓殺過來。
這兩人初時比拼的是拳腳的力度和速度。但是冷卓因為掛心著要帶云姬離開,就來了個虛晃,用腳一踢擱在云姬床上的長劍,隨即跳起,握住劍柄朝著林子言刺去。
“有兩下子。”林子言一邊避開,一邊抽出腰間的軟劍,對著冷卓的劍招使出了林家的林氏三十一劍招。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小王爺請你手下留情。”云姬見識過林子言的劍招,知道他并未使出全力,但已經完全克制住了冷卓。
“他認輸我就收劍。”林子言說話間,軟劍已經沿著冷卓的劍身纏繞上去,他和冷卓同時用上內力在那把劍之上。一個來回之間,冷卓的凌云劍在兩邊內力沖擊之下碎成了三五塊,又因為林子言的內力雄厚得多,那幾片碎片刷刷地朝著冷卓飛去。刀片扎在冷卓的雙腿和鎖骨處,帶著強勁的內力,震得冷卓仰頭噴出一口血后,軟軟地倒了下來。
云姬看著一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冷卓,她見過媚姬在她眼前慢慢死去,她不要冷卓也這樣丟掉性命,而且是為了救她出去。
她大叫一聲“不要殺他”,沖到林子言面前跪下來,用身體護住冷卓滿是傷的身子。云姬抬起頭,哀求林子言:“我求你,不要殺他。他是為了救我才來劫囚的。只要你肯放過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的話斷斷續續,又想起了什么繼續說:“只要你放過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我就是暗夜門毒門的門主云姬。我的主子不是四皇子晉王。你想問什么我都招給你。求求你,不要殺冷卓。”她說完又往地上磕頭,卻在磕第二個的時候被林子言一把扶住了。他看著她,蹙著眉。
冷卓在地上無力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云姬另外一只手說:“小云,咳咳,不要求他。”云姬一臉緊張地看著林子言,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然后收劍的動作.看著他向他貼身侍衛伍通作了一個手勢,讓人把冷卓帶下去。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的傷很重,要先止血。”云姬看著子言的親衛伍通和伍言七手八腳,也不顧冷卓的傷,拖著他就往外拽,連忙乞求地看著子言。
“讓大夫給他看一下,別讓他死了,還有這件事情不準其他人知道。今夜大理寺重監沒有任何異樣。”林子言慢條斯理卻也是斬釘截鐵地說著。
云姬聽了他的話,心里想著冷卓應該有救了,略略松了一口氣,抬手撫了撫有些凌亂的頭發,又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收拾好情緒開口說:“問吧,你想知道什么。”
林子言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著急,他來到云姬的對面,掀開衣袍跪坐下來,然后看著桌子前忽明忽暗的燭火說:“你們是。。。戀人?所以他才敢冒著殺頭的罪闖了大理寺來劫獄?”
云姬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說:“不是,他是我最好的搭檔之一。我們都是暗夜門的人。”
林子言拿起眼前小方桌上的水壺給自己滿了一杯,推到云姬面前,又倒了一杯繼續說:“我沒有想到,暗夜門那種到處都是殺人不眨眼、認人頭不任銀子的殺手組織,居然也有講義氣的。”
云姬沒有接那杯水,她直視著林子言說:“小王爺,你何必拐彎抹角呢”
林子言牽起右嘴角一笑說:“我答應你放他一條生路,你答應我會回答我想知道的。我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姬摸不準他到底什么心思說:“云姬,我早告訴過你的。”
“不是,我問的是你真正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真正的名字?云姬愣了一下。自從五年前加入了暗夜門,那個自己心心念念五年的男人在她入了毒門的第一天說:“暗夜門的規矩,女子不可再用舊名,一律以姬為名。”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云。。。云舒。”這個闊別了五年的名字對她來說是陌生,是無法回去的起點。
“為什么要入暗夜門?”子言繼續問著不相干的問題。
云姬頓了頓說:“報恩,他救過我的命?”
“他是誰?”終于問到這個問題了,林子言抬頭看著云姬說。
云姬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掙扎著什么,她的雙手握緊在自己的身側,她知道這一說出來,也許蕭宗桓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他的前程也將付之一炬。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主子是三皇子蕭宗桓。這次刺殺應該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絆倒對手的戲。”子言抿了一口茶水說:“我猜測上次刺殺使臣應該是第一步棋,先把四皇子捧上天,再讓他從云端跌下來,所有的陰謀就都被放大了,所有的牽連也斬不斷了。”
云姬聽他提到刺殺使臣,想起了媚姬,眸子一暗,心里也一痛。
“可是,有一點我想不通,你既然做個戲走個過場,就能把這口鍋背到了倒霉的四皇子的背上,為什么下手要這么狠,是怕不能將事情鬧大、不能把罪名定大嗎?你知不知道,你那一下扎得離他的要害非常非常近,他能不能度過鬼門關還要看他的造化。你們暗夜門可真是下的了手,前后兩次刺殺一下子賠進去兩個門主殺手?”林子言摸著杯子,兩眼在捕捉云姬的情緒。
“因為我想殺他,但我最后又下不去手真殺了他,索性成全他。“云姬低著頭,沒有人知道她的身子這時候在發抖。
“你喜歡他?”林子言冷不防地問她。
“可能吧”云姬沒有抬起頭,依舊看著自己的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