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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閔鈺扭著頭一臉不爽的看著我拖著厚重的身子坐上后座,因為冷,我還攥著家里的被子,小謙只好在后面幫我拖著,以免墜到地上。我用余光悄悄的看紹期,可他留給我的始終只有后腦勺,何閔鈺還時不時的催我快點,他倒是一句話也沒說,雙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一絲不茍,直勾勾的盯著斜前面偏上,仿佛后面的我是空氣一般。我順著他看的方向瞄了幾眼,也沒看到什么可看的東西,心里苦笑著,盡力加快了速度。
等我和小謙完全坐穩(wěn)了,他不動聲色的出發(fā)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如小謙說的一樣,油門踩的十足。我曾經以為他開車慢是因為車技不精,但沒想到他雖開的快,但還算穩(wěn),不至于讓我更難受。
何閔鈺扶著額柔弱無比的扶著紹期的胳膊,嬌聲勸他開的慢一點,她會頭暈。紹期沒說話,也沒減速。
何閔鈺糾纏了半天,見紹期不怎么說話,又把目標轉移向了我,她費勁兒的從前頭扭了頭,語氣中滿是責怪的說:“上周開會說好的今天要有項目,你不來就算了,還不請假,你知道這樣會耽誤多少事情嗎,徐主管還得來接你。而且而且,你這穿的什么啊,這樣怎么去公司啊”
“你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嗎,沒看見我們久久生病了嗎,我剛才去她家的時候她都燒的沒意識了,怎么請假?我本來就說我一個人來找久久就可以了,明明是徐主管說要來,他來就算了,那你來又是要做什么......”小謙替我抱不平,可看她越說越離譜語無倫次,我趕緊啞著嗓子打斷她,又跟何閔鈺賠禮道歉:“我昨天出去可能暈車了,不太舒服,沒請假是我不對,我會去跟王經理賠禮道歉的,也麻煩你們來找我了。我?guī)Я艘路粫何視Q掉的”
何閔鈺不知該說什么了,回身研究起她的指甲。車里一陣安靜,我悄悄的看著紹期的,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的路,至始至終都沒有關心我一句或是回頭看我一眼。
我心里一陣酸楚,原來多少的親密無間變成此刻的仿若路人,連一句簡單的關心都不值得。
頭太重,我昏昏沉沉的靠在小謙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但我是被何閔鈺的說話聲重新叫回氛圍中的,她言語里滿是奇怪:“不是回公司嗎,怎么跑到醫(yī)院來了?”
有朋友在身邊就是好,至少自己的安危有人擔心著。
我正在心里偷偷感謝著小謙呢,她卻也開口了:“徐主管,你這樣來醫(yī)院的話不用跟公司說一下嗎?要不,我請假照顧久久,你們就先去忙吧”
“不用了”這是今天紹期第一次開口,僅僅三個字。
看來提出要來醫(yī)院的人不是小謙,我心里有點小失落,又有些小鄙夷,紹期又何必關心我的好壞呢。車開到了醫(yī)院的地下停車場,我迷迷糊糊的聽到開車門的聲音,也想配合著下車,可身體重的厲害,滿身都是冷汗,四肢如灌了鉛一般難以動彈,在小謙的幫助下,才勉強移到車外。被子一脫身,我就覺得冷的不得了,雙腿無力的直抖,更甚,我的胃又開始絞痛起來,一周末都沒正式吃過飯,又喝了酒,它終于不堪重負了。
我腿一軟,要不是小謙使勁摻著我,我恐怕就要無比丟人的給紹期拜年了。
我正躊躇著,就看見紹期蹲在了我的面前,他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肩膀。我看著他高大魁梧的身材,此刻卻不及我半身,重心不穩(wěn)的停在我面前,涌上了一股無名氣,賭氣不妥協(xié)。小謙勸我不要這會兒就不要太在意這些了,我才不自在的趴了上去。
那個我熟悉的寬廣可靠的肩膀,此刻雖然與我貼緊,卻不再屬于我了。
紹期走的很快,小跑著直往前沖。兩位穿著高跟的女士只好遠遠的跟著。再后來,我們進了電梯,兩位女士就被甩的無影無蹤了。
電梯里的悶悶的味道讓我作嘔,但為了不影響到紹期,我盡力的把涌上的酸氣使勁的咽回了肚子里。
紹期的額頭森森的冒著汗,我心里愧疚極了,抱歉的說:“我太重了,辛苦你了,麻煩你了,耽誤你們工作了,不好意思”
紹期依舊沒說話,只輕輕嘆了口氣,等出了電梯,他才放慢腳步,側過臉,輕聲說:“以后可不可以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逞強了,可以嗎?”
他的側臉還是很好看,比我起初愛上的那個容顏還要好看,只是那雙滿是憂愁的眼睛卻在閃躲著不看我。
我突然冒起了火,這熟悉的身體與語氣讓我火冒三丈。徐紹期,你算什么,憑什么拋棄了我,又要對我說這些似乎是關心的話?
我掙扎著從紹期的背上滑了下來,雙腿無力害得我站立不穩(wěn)的跌倒在地上。我沒等紹期反應過來,我就跌跌撞撞的朝反方向連滾帶爬,他追上我,試圖拉住我,但我狠狠甩開他的手,他勁兒大,我便拳打腳踢,踉踉蹌蹌的逃離,卻與趕上來的小謙和何閔鈺撞了個正著。紹期手足無措的追過來想要拉住我,但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掙脫了他,踉踉蹌蹌的爬了起來往電梯的方向走,但被小謙緊緊的抱了住。我再沒法掙脫開,趴在她肩膀上喘著大氣。
小謙怒了,對著紹期大罵:“就算久久是你前女友,就算你再討厭她,她現在也是個病人,你就不能不要糾纏了嗎?”
我一時失控,很快就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太莽撞,小聲抽泣起來,趕緊在小謙耳邊解釋,并不是紹期的錯,是我不舒服,再加上各種委屈與傷心事集結于一起,一時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遷怒于了徐紹期。我蹭了蹭眼淚,拖著注了水泥般的雙腿,走到紹期面前,想跟他道歉,卻不敢抬頭看他。
我害怕我看到他的眼睛,就會把滿腔的負能量傾覆于他身上,畢竟在剛才的那幾秒我恍然大悟:被愛著的才可以有恃無恐,否則就是無理取鬧。而我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