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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索著劃開手機,長按了2號鍵,是紹天的電話,我不知道接通了沒,也無法形容我們現在的地點和情況,只能掛著機卻沒法交流。紹期漸漸地沒了力氣,我伸手摸他的臉和頭,卻摸到黏糊糊的液體。我渾身顫抖的使勁把他推開,但他還是一直抱著我不松手,我只好兩只腳到處亂踢,把包拿出來到處揮舞,可是一點用都沒有。我靈機一動,抓著手機大聲吼:“警察嗎!打人了!請你們快點過來,手機有定位!”紹天聽到這個,一定會報警吧。
我重復的喊了兩遍,然后按掉電話,那男的終于開始懷疑我是否真的打了電話,嘴里罵罵咧咧的帶著另兩人準備離開,還在紹期身上補了兩腳加兩棍子,我用胳膊攔下一棍,皮開肉綻般的疼。
我輕輕把紹期掀開,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想要追上去不讓他們逃跑,紹期卻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狠狠的拽了回去,他平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皺著眉頭,聲音顫抖著請求我:“別去”
我頭暈眼花的坐在地上,嘴里的血腥味一股一股的涌上來,摸索著拿起手機再次撥打紹天的電話:
“紹天”我嗚咽著說:“你快來救救紹期,我們在......我們在一個小巷子里”我不知道我們的具體地址,不知道該怎么說。
紹期很困難的喘著粗氣,呼吸很急促,示意我他有話要說,光線昏暗我看不見他究竟傷的多重,只得把電話靠了過去,紹期無比艱難的,斷斷續續的說:“我們...在A4和A5…..之間...的...巷子,給久久...拿外套...叫救護...車”還沒說完他就很猛烈的咳嗽起來。我掛了電話,蹲在他身邊用手摸著檢查他身上,只感覺黏黏糊糊,昏暗的燈光下暗紅一片。我眼淚斷了線一般的不停地掉,手顫抖著不敢碰他。
我撿起他的外套蓋在他身上,緊緊的抓著他,但他只是輕輕勾住我的手,沒有力氣抓緊。
紹天和救護車很快就趕了過來,還有羅旸,小謙,韓渡。我不知道他們為什么都在,也沒有精力去問他們。
“求你們快救救他”我哭得撕心裂肺,紹期已經沒什么意識了,我拼命站起來證明我沒關系,表示躺著的那位比我嚴重的多。大家都意識到了這一點。醫護人員用各種繃帶把紹期小心翼翼的固定到繃架上,以免他出現骨折危及體內器官。我被小謙和羅旸攙著,跌跌撞撞的跟去了救護車,不顧眾人勸阻的爬了上去。
我要看著他。
到了光線明亮的地方我才看到了紹期的情況。他臉上沾著血,躺著的枕頭上也滿是血痕,前面的襯衫有大片的血跡,背后更甚,襯衫全部稀稀拉拉片狀的黏在大塊大塊的淤青淤血上。
醫護人員忙著把他身上粘連的衣服剪掉,給他輸氧,止血。我手足無措的坐在一旁看著他,心里如流血一般,一跳一跳的的劇痛。
在車子的顛簸中紹期漸漸醒了過來,我趕忙拉住他的手,他微微用力拉我靠近,我趕忙湊到他臉邊,他透著氧氣罩,用力地說:“我沒事,別怕”,然后拉著我的胳膊示意醫護人員給我檢查一下。
我一邊哭得昏天黑地一邊罵他是傻子是神經病,罵著罵著他就不再吱聲了,我又哭著問醫護人員他為什么不說話了,他們安慰我:體力不支。
這次紹期在急救室里待了整整7個小時,我抱著他的外套在在外面坐了7個小時,這期間紹天多次讓我去檢查一下,都被我拒絕了,我了解自己的身體和狀況,知道那幾拳幾腳對我有多大的影響,比起紹期現在的狀況,根本不足一提。
我內心一直在用一個念頭重復折磨著自己,紹期兩次被送進急救,都是因為我。
紹天他們在一旁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我旁邊轉來轉去。
等到醫生出來的時候,我踉踉蹌蹌的沖了過去,頭又暈,差點跪在醫生腳下,狼狽的像剛剛從末日逃生出來。其實這對我來說何嘗不是末日,茍延殘喘的記憶。
“患者失血性休克,后腦勺縫8針,腹腔出血比較嚴重,皮膚大面積淤青,顱腔無明顯出血,脊椎骨輕微骨裂”醫生看了我一眼,嚴肅的問:“報警了沒有?”
“報了報了”紹天趕忙回答,又問:“那他現在情況怎么樣?”
“腹部引流成功家屬要注意一下不能讓病人坐起來,初期臥床是很重要,身上傷處每天都要換藥,脊椎骨骨裂不是很嚴重,不需要手術,但至少要臥床一個月,保守治療,長期不可以運動,另外.....”醫生停頓看了一眼手上的記錄,繼續說:“病人是不是曾經傷過左腳?腳踝軟骨挫傷,也需要好好休息”
正說著紹期被推了出來,我迎了上去,他還帶著呼吸機,雙眼緊閉,臉色白的嚇人,頭上裹著紗布,身上蓋著醫院的毯子。我眼淚刷刷的流,抓著他的手問:“他為什么不醒?”
“頭部受傷加上麻藥原因,暫時不會醒”推紹期出來的醫生回答我。
“千萬記得患者需要個安靜的環境,一定要好休息”醫生再三囑咐我,我不停的點頭。
紹期被推去病房之后,我坐在一旁陪著他。我不知道幾點了,只知道外面天黑著。
“你肯定不會回去的,所以我也不勸你了,我借一個鋼架床你躺一會兒吧”紹天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說,手里淋了一個簡易的折疊床。
“那些人是誰?”我紅著眼睛問他。
紹天楞了一下,猶猶豫豫的說:“不清楚,你不要想了,報過警了”
“報警?怎么報?”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件事情沒這么簡單:“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怎么報?怎么抓?”
紹期愣著不說話,半天才支支吾吾的恢復:“他們....沒跑遠”
“說實話吧?紹期認識他對不對?他們什么關系?”我說著眼淚又淌下來。
“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等我哥醒了再說吧”紹天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
“我該怎么辦”我抽泣著問紹天:“他根本就是在幫我擋著,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辦?”
“你不要這么想,現在的狀況對他來說肯定是滿意的”
“什么意思?”我沒聽懂。
“休息吧”紹天低頭把床架好,又抱來一床被褥,沉著臉出去了。
紹期醒過來是第二天清晨,我一夜未合眼,肚子又隱隱作痛,到凌晨才暈暈乎乎的睡著,而且我沒有用紹天給我的小床,而是趴在紹期床邊上,他一動,我應該就能醒。可等我醒來的時候,紹期已經半瞇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了,紹天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在一旁跟紹期小聲的說話。我剛醒時的聽力不好,聽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們好像在講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