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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治療的時候,我上上下下的跑了好幾趟,交了手術(shù)費住院費材料費各種費用,計算下來也得上千。大叔本來給我買衣服的錢全被我拿去交費了,賠償給我的三百也墊了進去,我自己還掏了些零頭。我是新時代的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大叔竟然準備了幾千塊錢賠償我那件五百不到的羽絨服。我真是驚嘆于他的耿直腦回路。
大叔的個子有多高,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我才算是深有體會,小小的床他只能縮在里面,腿被綁上了也不能動,看起來十分委屈。我坐邊上凝視了好一會兒他可憐兮兮的臉,想笑也不能笑。如此成熟的長相于身材,配上空蕩蕩的的病服,吊起來的左腳,無處安放的右腿,滑稽極了。
虧你長得這么健壯。
“學(xué)生......你,你膽子還挺大的,你都不認識我,你也敢隨便跟我出來,還來了....這里”沒想到他先開了口,大概是看我在旁邊坐的太別扭。
“怎么不認識,我知道你名字啊,你連我電話號碼和學(xué)校都知道了,這還算不認識啊。”我癟著嘴朝他笑了一下,繼續(xù)說:“我這是救死扶傷”
他聽完我的話,空蕩蕩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欣喜,不過是轉(zhuǎn)瞬即逝,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他看,大概無法捕捉到。他歪過腦袋,對著床頭柜小聲的問我:“......你不怕嗎?”
“我應(yīng)該怕你嗎?難道你是黑社會?混道兒上的?”我逗他。
他不安的用手撩了撩病服。
“我發(fā)現(xiàn)你好奇怪哦”。我取笑他“你跟別的人說話也是這樣嗎?還是說你沒接觸過女生”話只是開玩笑而已,雖然他唯唯諾諾的樣子略有奇怪,不過憑他的外形,身邊的女生一定不在少數(shù)。
沒想到他嗯了一句,算是應(yīng)了。
“啊?”他一定是在逗我,卻真摯極了,我一時竟不知道怎么接話。
“那個,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他眼神躲閃著偷瞄了我一眼,還沒等我回答,他又小聲解釋了一句:.就,今天謝謝你了,我欠你個人情,不為其他”。
他顯得有些局促,難道是害怕我不愿意告訴他?
“好啊”都一起來醫(yī)院了,也該認識一下了,我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禮貌的顫了顫,說:“我叫余久久,過完年沒多久就21了,C大中文系大三,廈門人”
他手上有很多繭,硬硬的,有些起皮的地方刮在我指尖讓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他似乎意識到了,小心翼翼的將指頭從我掌心抽走。
“久久,是數(shù)字九嗎?”他好奇的像個初學(xué)寶寶。
“不,是長長久久樂升平的久久。”這次不是職業(yè)病,而是如實的說出了當年父母給我取名字的原由。很簡單,他們希望我永遠幸福平安。
他低頭苦澀的笑了一下“對不起,我......不太知道這些”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學(xué)中文專業(yè)才需要背這么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就是長久的久。”我有點尷尬。
“我其實,我小時候的情況不太好,所以我初中沒畢業(yè)就去工作了,沒什么文化。”他聲音很小,臉上掛著苦笑
“......所以你不愛說話也是因為那時候咯?”我并不介意。
“......”沉默。
“大叔,你幾歲啊。”我看他做事說話一派老陳,心生好奇,只好張口問他。
“我......27歲”
輪到我沉默了。
“我知道我看起來很老。”他輕聲說。
“其實沒有啦,只有第一次你的造型......太滄桑啦。所以。第二次見你我都不該喊你大叔啦,只是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很帥,不過你看起來太成熟了,我還以為你是長得很年輕的三四十歲的大叔呢”我豎起大拇指,瞇著眼睛咧著嘴對他笑,我知道我這樣笑看起來比較滑稽,應(yīng)該能讓他開心一點。果然,他被我逗得嘴角不禁上揚。
“想比你而言,我確實是大叔了。”他又偷瞄了我一眼。
“可憐的大叔,你要在這里躺一周哎,唉誰叫你一直不來看醫(yī)生”我裝作同情的說。臉總是加分的,我看著他略蒼白消瘦卻依舊帥氣的臉,什么話都說得出來了。
‘’就算瘸一條腿,對我的未來,也不會有什么影響。”他苦笑。
“怎么會咧,你呀,你還那么年輕,你是祖國剛剛綻放的花朵,虧得有我這另一朵花的攙扶,你才沒敗落。“我大大咧咧的說。那時的我還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我就算是花朵大概也是無法綻放的那種”
“那我就多讓你點甘露啦!”
“你......”
“長得這么帥的花朵才不能這么悲慘呢!”
離開醫(yī)院已經(jīng)是傍晚了,走到門口我才清醒過來問了自己一句,天,我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
宿舍里面空空蕩蕩的,除了楚齊之外,另兩位都已經(jīng)卷鋪蓋回家過年了。楚齊也去找男朋友了。這些日子,楚齊跟我們提起她男朋友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但大多都是他們甜蜜的小細節(jié),不過總結(jié)下來我們也大概知道,他是一個很有錢的官二代,年齡也比楚齊大了不少,兩人是在一次party認識的,很快就確定了關(guān)系。我不太算的過來楚齊是如何混入那些高層的活動,又是怎么熟絡(luò)起那些離我們遙遠的人們的。但想想這也并不是件壞事,等我們都真正走進了社會,這將祝她幾臂之力吧。楚齊是我們宿舍最會打扮自己的一個,羅旸常常會念叨,這是她天賦迥異,我們羨慕不來。但楚齊有時做起事來很傻很天真,看起來成熟老練內(nèi)里確實十分單純又一根筋。
她的床單上落了一層灰,我?guī)退嗥饋頁哿藫郏^續(xù)收拾自己要帶回家的東西。
收拾鞋子的時候我從床底下摸索出來一個包裹,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楊馳給我的那些保暖用具。那天回來我隨手便放到床底下然后就徹底忘記了。
我拎起袋子往床上嘩啦啦的倒,有圍巾,手套,帽子還有一些假領(lǐng)子什么的,全部是一黑一白兩種。其實這些衣物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楊馳說的那樣女性化,他一直不愛穿著些,可能只是個借口讓這些東西發(fā)揮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