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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城黑市一個偏僻的小巷子里,渾身上下沾滿鮮血的程勛拼盡全力從垃圾堆里面爬了出來,青紫的雙眼,腫脹的臉頰,還有那掉落在不遠處的血淋淋的斷臂,讓原本還算寂靜祥和的小巷頓時增添一絲可怖的氛圍。
顯而易見,一場單方面的虐殺前不久才剛剛結(jié)束,而程勛身上所有的傷痕都表明他就是那個勢單力薄的被虐者。
可能是失血太多,好不容易依靠土墻站起身的程勛險些再次摔倒在地,用僅剩的一只左手緊緊的貼住墻壁,程勛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陰云密布的天空,只見他那潰爛干裂的嘴角漸漸露出一抹絕望自責的笑容。如果不是他非求著老娘一起出門,可能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zāi)就不會發(fā)生了。
還記得一個小時以前,他攙扶著魚紅麗走在這通往神醫(yī)閣的必經(jīng)之路上,隨著一道刺耳的剎車聲突兀的響起,一群手持刀棍的黑衣人沒有任何征兆的就氣勢洶洶的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他在黑市生活了幾十年,什么情況沒有遇到過,所以他當時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立刻背起魚紅麗逃跑,當然,他也那么做了,可是對方那么多人,沒等他跑上多遠,就被再次包圍了。
“交出你身上的婦人,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為首的黑衣人頭頭那如寒冰般冷冽的聲音讓正在心底計劃如何逃命的程勛面色就是一緊,這人的氣場好強,不僅如此,他身上似乎還有意無意的散發(fā)著一種嗜血亡靈的陰冷氣息。
腦袋里面突然靈光一閃,職業(yè)殺手?一時間,程勛的神情是愈發(fā)的凝重了。
深吸一口氣,強裝鎮(zhèn)定的看向那神情淡漠的黑衣人頭頭,程勛試圖采用以退為進的方法扭轉(zhuǎn)局面道:“這位大哥,我們母子倆都是平民小百姓,也自問從不曾得罪過什么大人物,不知道您今天到底是為何要抓我老娘?”
“交人,否則,你死。”話落,一柄寒光閃閃的銀色軍刀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架在了程勛了脖子上。
很顯然為首的黑衣人頭頭根本沒有把程勛的問題當成一回事,抑或者說,能進入他眼里和心里的從來都只是他主人發(fā)布給他的任務(wù)和命令。
“大,大哥,咱們有話好好說。”感受到脖子附近愈發(fā)逼近的冰冷,程勛的小腿就是一軟,險些將他背上的魚紅麗摔倒在地,不過,即便如此,他仍是拼盡全力的保全了他心底的最后一絲理智。
因為他永遠都記得魚紅麗曾經(jīng)告誡過他的三句話,不慌不忙,從容冷靜,三思后行。
“交人?”明明是疑問句,可仍是被黑衣人頭頭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表達了出來。
“大哥,我真的覺得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而且,不瞞你說,我老娘的身體并不好,經(jīng)不起折騰。所以,你如果現(xiàn)在非逼著我交人,我只能跟你說一句話,絕無可能。”
程勛一臉視死如歸的看向黑衣人頭頭,與此同時,他抱住魚紅麗的雙手也愈發(fā)的緊了。他的命可以丟,但是,他絕不能看著他老娘被人欺負了,還熟視無睹的站在一旁裝傻充愣。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就在程勛以為黑衣人頭頭不會再開口說話時,他卻突然動了,只見刀光一閃,原本架在程勛脖子上的軍刀頓時被他重新收回了腰間的劍鞘之中。
“你很好。”仍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但程勛總覺得此刻的黑衣人頭頭好像有哪里變了。
“那我的老娘”
“她,我必須帶走。”黑衣人兩眼定定的看向程勛,用的仍是先前那種淡漠到極致的語氣。他真的不想殺他,除非他依舊想自尋死路,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不”可能
“小勛,你將我放下來。”一直靜靜的趴在程勛肩頭的魚紅麗終是開口說話了。
“老娘,你”程勛的心下意識的就是一沉,不僅沒有按照魚紅麗要求將她放下,反而雙手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帶走,而什么都不做的。
多活了幾十年,已經(jīng)是他賺了,現(xiàn)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陪著她一起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所以,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仿佛讀懂了程勛的心意,只見魚紅麗雙眸之中快速閃過一絲欣慰,他希望她好,她有何嘗不希望他也能過得好。
這輩子她虧欠的人太多了,逃避了這么多年,也時候面對了。
微微嘆了一口氣,一臉堅定之色的魚紅麗漸漸松開了環(huán)住他脖子的手,“我說了,放我下來。”
如春風般的輕聲細語,沒有任何攻擊力,可程勛整個人卻頓時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因為他知道她老娘這是生氣了。
不情不愿的將魚紅麗放下地,程勛抿唇退后了一步,一臉緊張的看向圍繞在他們身旁的數(shù)十個黑衣人,似乎只要情況一旦有惡化的跡象,他就會首當其沖的將魚紅麗護在身后。
“這位小兄弟,你剛剛說的現(xiàn)在還算數(shù)嗎?”魚紅麗一臉云淡風輕的看向黑衣人頭頭,就好似此刻被圍攻抓捕的目標不是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