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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子翎走來,夫婦趕緊跪下,“王爺,不,陛下,我們已經愿意投降,家里的財產你們隨便拿去,何必非要取我兩人性命呢?”
趙子翎安慰夫婦,你“你們且放心,本王不會傷及無辜。”說完勸愣在一旁的李憶銘“老師,往事已經過去了,就算王家小姐當日有負于你,也只能說你們有緣無分,何苦追著不放呢?”
李憶銘正色道:“我沒有要難為他們的意思,只是想再見王媛一面。”
中年男子苦笑道,“陛下啊,這位大人一直要我交出王家大小姐,非是我不愿,而是王家小姐確實不在我府上,你們也都見著了我身旁這才是我的妻子啊!我怎么說大人也不信啊!”
李憶銘追問,“你當初不是已經與王媛定親了?那么她人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哎,”這叫劉方成的人苦笑道,“我確實向王家小姐求過親,王家也確實答應了,只是王家小姐后來病死,王昌不讓我說出去,給我另說了一門親事……”
還沒待劉方成說完,李憶銘已經揪起他的袖口,“你說什么?你說,王媛,病死了?”
劉方成點點頭“是啊,王昌一直壓著不讓我說出去,大人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西郊的墓園看望。”
李憶銘身體都在發(fā)抖,“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趙子翎再問:“既然王媛未出嫁前便病喪,按道理也該葬在王家墓地,怎么會放在西郊的墓地呢?”
劉方成面色為難,半天才支支吾吾小聲說道,“這……這我也隱約聽過,也有人說王家小姐不是病死的,而是和他兄長起了爭執(zhí),賭氣自殺的……王昌便以她為恥,不許她進王家陵墓,埋在了城郊。而這其中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她反抗婚事……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不當向她求親,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悲劇了……“
李憶銘不可置信地后退幾步,“這,這不可能?她明明說過,是她自己答應這門婚事,不是他兄長的意思,為什么又要在我離開之后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反抗呢?”
趙子翎說道:“老師,你這么聰明,怎么這會犯糊涂。以你當時的身份,她執(zhí)意要與你一起走,王昌會如何待你你應該明白,你甚至連平安回到楚湘的機會也沒有……”
二十年的一場不甘心一場遺恨,一場疑問,在此刻得到了解答,李憶銘沉痛不已,“那么她為什么不選擇好好活下去呢?”
一直沉默的陳月淡然說道:“或許,在她的心里認定了一個人,那么便是非君不嫁。若是違背心意嫁給別人,倒不如了結此生,至少自在暢快。”
站在西郊墓林前,李憶銘雙手顫抖地擦去碑上層層積雪。
是一座無名碑。
王昌始終覺得王媛自殺是他的污點,是以只是將她埋在這里,甚至連個碑銘都沒有。
這無名碑,或許是種悲涼,但或許也是種自在,離開了王家小姐,豐都才女,她依然是那個可以和李憶銘自在天地的超脫女子。
李憶銘抱住墓碑哭泣,手指被劃破,染血的墓碑。佳人已逝,就連一句對不起,也來不及說了。
可是王媛,你感受到了嗎?二十年后的他,終于還是跨越千里,前來尋你。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陳月要離開,這似乎是趙子翎意料之內的事,即使豐都已經在一點點恢復她本來的繁榮與安寧,可是那座觀景臺,那座鳳仙橋,那個人的身影,豐都對她來說是個牢籠,死死地將她困在這里只會讓她痛苦。
如果讓她離開,她能好好地活著,他趙子翎,即使舍不得也會放手。
陳月的要求就是帶著宋淇離開豐都,沒有想到趙子翎已經先一步有了想法,將距離豐都兩百里開外的安遠縣以封土的名義送給了宋淇,給了宋淇一個家。
此舉引起許多人不滿,包括趙煜也覺得有些不妥,雖說稚子無辜,但他終究是宋家嫡親血脈,不應當有這種待遇。
可是趙子翎堅持這么做,這或許,是他在回報宋明遠的決定,是在替陳月減輕心里的愧疚。
陳月帶著宋淇離開的那天,趙子翎幾度想要挽留,卻被理智壓了下來。
“如果你想回來,我永遠為你開著城門。”
待到馬蹄聲離開后冷寒問道“陛下明明舍不得。”
趙子翎側首,“陳月此行,帶走了什么?”
“什么也沒帶著,只一襲紅衣和一盞燈籠。”冷寒努力回憶。
“那件紅裙是宋明遠送給她的,那盞燈籠也是宋明遠送給她的。”趙子翎微微嘆息,“總是我實現(xiàn)了最宏偉的夢想,可一生一世一雙人,終究是沒法實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