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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巷的桂花又開到了頂峰,一夜北風(fēng)吹過,滿地黃色的細(xì)小蝴蝶在空中飛舞,偶爾困在衣襟馬蹄上,自城東去城西,招惹蝴蝶一路跟隨。
月亮在人們的期盼中,由殘缺變得圓滿。宋淇和宋明遠(yuǎn)在庭中用膳,宋淇尤為想念陳月給他做的煎炸雞翅,宋明遠(yuǎn)也學(xué)著做了,本來是想逗小孩開心,卻沒想到宋淇反而觸景生情,有些悶悶不樂。
這時候侍女送上幾只月餅,宋淇取了個月餅啃上兩口,望了望頭頂?shù)脑铝粒剡^頭來問宋明遠(yuǎn),“皇叔,小月現(xiàn)在在哪兒?怎么這么久了也沒來看我?”
小孩子哪里懂得那只是離別前的贈語,還在認(rèn)真的等待,月上中天,不知道楚湘那邊可還好?
“你倒是可以換和月神祈禱,拜托她能帶去你的思戀。”
宋淇看著月餅,烏黑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拉著宋明遠(yuǎn)的衣袖,“皇叔,陪我做一件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
“我想給小月做幾只月餅,她收到的時候一定會很驚喜吧。你就幫幫我,好不好?”宋淇開始撒起嬌來。
在宋淇心里,陳月比他母親陪他的時間還要多些,胡蝶的離去是宋淇小小心靈里一道疤痕,在他的心里,陳月可能算是半個母親,當(dāng)然也可以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宋明遠(yuǎn)點點頭,問侍女,“這些月餅是從哪里買的?”
“是豐度最大的餅糕點鋪子香滿園買來的。”
宋明遠(yuǎn)抱起宋淇,吩咐道,“你去告訴薛大人,叫他去這香滿園一趟,今天晚上把他的店給包下來,本王很久沒有帶小皇子出去玩了。”
當(dāng)宋明遠(yuǎn)帶著宋淇來到這家被譽為“豐都糕點世家之首”的店鋪時,薛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店家聽說靖安王要光顧,特意把膳房給讓了出來,笑容可掬地領(lǐng)著宋明遠(yuǎn)和宋淇走進去。
這老板以為宋明遠(yuǎn)是要來嘗嘗他手藝的,多年離開膳房的他正打算重操舊業(yè),卻被宋明遠(yuǎn)給攔住了。
“老板,我們今天來可不是要嘗手藝的,”宋明遠(yuǎn)解釋道,“我們是來跟著你學(xué)做月餅的。”
老板一臉懵逼,“王爺是來學(xué)做月餅的?”
宋明遠(yuǎn)點頭,拍了拍宋淇的腦袋,“準(zhǔn)確來說,是他要做。”
竟然是小皇子要做月餅?看著一臉好奇東張西望的四歲小孩,老板覺得有點懵逼。
過了半個時辰,老板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了。在宋淇的”鼎力相助”下,做個月餅是那么的不容易。教宋淇和卷頭大小的面粉,小孩直接吃力地端來一盆水,直接灑了上去,準(zhǔn)備好的糖漿和黃油也被打翻,簡直可以用雞飛蛋打來形容。
老板擦擦汗,折騰了一個小時,才做好了面團,給宋淇一把刷子,將黃油和雞蛋汁抹在了面餅上。姜還是老的辣,香滿園的老板到底不是吃素的,手指微微彎曲,掌心彎成一個恰好的弧度,面餅就成了個圓。
“王爺,這邊面餅做好了,您那邊可好了?”
宋明遠(yuǎn)正在另一邊做月餅餡。他拍了拍手,宋淇已經(jīng)跑到他面前,端起了面前的碗仔細(xì)端詳,嘟起了嘴,“皇叔干嘛要用紅豆,用山楂多好吃啊。”宋淇還是習(xí)慣性用自己的思維去想事情。
老板自宋淇手中接過紅豆餡,捏成團放進面餅里,笑著對宋淇說道:“小皇子沒有聽過南國紅豆嗎?這紅豆,代表的就是相思。”
宋淇眨眨眼睛,回頭看了看宋明遠(yuǎn),問道:“皇叔,這么說你在想念小月?”小孩聲音雖然稚嫩,神色卻很認(rèn)真,看的宋明遠(yuǎn)心里一驚。
宋明遠(yuǎn)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包紅豆,還被宋淇吐槽紅豆有什么好吃。而此時被孩子問及心事,他眸光動了動,很想果斷地說不,卻發(fā)現(xiàn)很難做到。
南國紅豆,終是沒辦法在北蒼安家。此時的她,可是會在暖暖的秋日午后采紅豆?
“你不是說你想念她嗎?我就給你買了紅豆寄相思,你還不謝謝我?”他終究是巧妙地避開了問題。
好在宋淇一心撲在做月餅上,老板將塞了紅豆餡的面餅再用模子刻好形狀,便放進了烘烤箱,宋淇看著四處亂竄的火苗,偷偷將手伸進去,無奈溫度太高,嚇得他又趕緊收回手來。
等到紅豆月餅從火箱里端出來,宋淇趕緊拿出自己的寶貝布袋,仔細(xì)塞了進去,卻不給宋明遠(yuǎn)看。
宋明遠(yuǎn)搖搖頭,帶他去碼頭處寄了包裹。知道去往楚湘的船已經(jīng)離去,空留寂寞的流水,宋淇才依依不舍地被皇叔拉走。
“皇叔,你說她能收得到嗎?”還是有點擔(dān)心。
宋明遠(yuǎn)點點頭,“你不是和月神許過愿了?”
宋淇點點頭。
“那就一定可以。”他同小侄子笑了笑,宋淇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叔叔溫柔起來真的很好看。
想起陳月曾經(jīng)唱給他的歌,這回正高興,宋淇就學(xué)著唱起來,“失眠的夜慢慢爬上來……”
手上一緊,宋淇抬眼,看見皇叔身子微微一僵,星眸里是滿滿的驚訝。
這首歌,他聽過她唱過兩次,可是每一次都沒有聽完。總想聽她唱一次,卻終究是沒拉的下臉面。或許有些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就是無盡的后悔。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他勾勾嘴角,對宋淇說道:“我跟著你唱好不好?”
宋淇愣了一會,點點頭。秋葉風(fēng)高,卷起的落葉聲中多了兩道聲音,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失眠的夜慢慢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