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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跑得出了一身細汗,抬起頭,跑在她前頭的某個人一襲灰衣,瘦削入骨。
她勾唇一笑,想要掙脫他的手獨自奔行。
他卻不肯松開,回頭沖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她的手拐入了一條陌生的小巷。
碧波湖畔小巷良多,他們拐進去的這一條實在不算起眼。
直到跑到了小巷盡頭,王大可才停了下來。
他停下來,傾城也停下手,可她手腕上的袖口處,已經(jīng)濡濕了一小塊。她不屑,“我還以為七爺膽大包天,從來不會害怕,原來逃起官府的追兵來,也會緊張地手心冒汗。”
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大秘密,笑得沒心沒肺,神態(tài)可掬。
他卻一本正經(jīng)松開她的手腕,高挺的鼻梁藏在樹蔭下,教人看不清晰,“爺……原本就膽兒小,你現(xiàn)在才知道?沐若蘭,晚嘍。”
輕蔑地撇撇嘴,他不耐地退后一步,又恢復(fù)了懶散的姿態(tài)。
她哼了一聲,不打算再糾結(jié)些許小事,轉(zhuǎn)而瞧著三面墻頭,遲疑,“你把我?guī)У竭@么個死胡同做什么?若是追兵來了,咱們可就傻了。”
他不出聲,瞇眼瞧著一會兒墻頭,突然縱身一躍,人已經(jīng)站在了墻頭上。
三面圍墻其實也算不得多高,只有三四米,但傾城不借助外力,是上不去的。她畢竟沒有輕功,不會飛檐走壁。
他在上,她在下,大眼瞧小眼,誰也沒出聲。
而后某人目光一閃,開始解他的腰帶。
今日的王七爺穿一襲灰衣,腰帶白如雪,搭配一起,很有些低調(diào)奢華有內(nèi)涵的調(diào)調(diào)。不同于一般的紈绔,卻又像個不折不扣的紈绔,比那廣陵城中的紈绔還要紈绔。
傾城別開臉不肯接他的腰帶,佯裝不認得他。
他隨手將腰帶一拋,壓低了聲音,“知道圍墻這頭住著誰嗎?你成日心心念念想要見人家,怎么到了眼前,又不敢進院一瞧?”
她一怔,慌忙接了他雪白的腰帶,拽在手中,還沒怎么用力,他那頭已經(jīng)收攏腰帶將她提了上去。
果然,他人雖瘦削,力道卻不亞于猛虎狂豹。
傾城上了墻頭,立刻往院中去看。
翠木茵茵,花園小徑,假山游廊,小院中風景秀麗,竟不差于碧波湖畔。她眸光一閃,轉(zhuǎn)頭環(huán)顧,發(fā)覺旁邊挨著的幾家院子,卻都不如這一家。
轉(zhuǎn)頭看王大可,他勾唇一笑,“歸香苑。”
歸香苑?
她眨眨眼,縱身跳了下去。
腳步剛落定,假山那頭正傳來匆匆腳步聲。她忙隱蔽了身形,從花木后偷偷去瞧。
兩個小丫鬟,一個面容普通,身量普通,衣著普通,一個面容嬌麗,身量纖細,衣著鮮麗。高低立分,傾城卻沒去看那個好看的,反而去瞧那個面容普通的。
“我們姑娘今晚就有一場大戲,不喝胖大海兌麥冬泡的茶,嗓子怎么能養(yǎng)著?她接連唱了七日,嗓子早就疼了。”容顏普通的丫鬟,神色淡淡,說出的話很懇切。
那鮮麗的丫鬟卻嗤笑一聲,扳著面孔,“別以為你們家姑娘唱得好淝水一役,演得好敵國公主,就真的拿自己當公主來!咱家紅姑娘今晚還要給馮二爺唱小曲兒,哪能分給你胖大海和麥冬。”
“你們不分罷了,我去找秦媽媽討要一些,她一定會給的。”普通面容的丫鬟被傷了臉,低著頭要走。
鮮麗丫鬟卻不肯放人,“實話說了吧,秦媽媽那里的胖大海和麥冬,早被紅姑娘取了干凈,你現(xiàn)要想討,卻是沒有的。不過,不是有位貴客給你們家姑娘送了一屋子的虞美人嗎?找貴客討要去啊,難不成送得起一屋子的虞美人,還買不起胖大海,哼。”
“你……”
兩個丫鬟言語較真,容顏普通的丫鬟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