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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舟并未翻過去,因為王大可已經穩住了船身。
他冷冷回頭,看著平靜的江水,勾唇,“還真有不怕死的。”
傾城挑眉,凝神注視著江水,果然見清澈的水中隱隱約約有魍魎暗影。她一驚,忙抓緊了船舷。
她不是水匪,并不在江上縱橫,所以她的水□□夫委實不行。比如,沐傾城其實根本不會鳧水。
當然,丁雅是會的。
她松了一口氣,卻也不敢真個放松了戒備,仍密切注視著水下。
今日,竟有仇家找上門,還是水上的冤家?
這些偷襲者極有可能是阿布水寨之人,她以為。
輕舟仍在飛快往下游去,但水中的暗影卻跟的很緊。這些人到了此刻仍然不曾露頭,可見水中憋氣的功夫已然一流。跟他們耗上,且是王大可和她二人,也不知今日能討得多少便宜?
“若蘭。”前頭王大可喚。
她眸光閃爍,“我在。”
“你只需抓緊船舷,這些人還為難不了爺。”他的聲音云淡風輕,甚至帶著慣常的笑意。
好似這些人根本就是江海中浮游,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她長睫一顫,他已再次開口,“爺馳騁江上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難道還應付不了這幾個人。”
他雙足仍在馭舟前行,雙手卻從后腰上摸出了分水刺,優雅地套在了手掌上。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見他取出兵器即將開打的時候,總有一種他要即興演奏的錯覺。似乎,他雙手戴上分水刺,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奏曲。
“咚……”船身再一次被劇烈地撞擊。
撞得傾城險些翻下去。
王大可臉色一沉,倏地張開了手臂。
剎那間,像是受到了他的邀請,水中忽然躥出來一個漆黑的身影,穩穩撲到他眼前,一柄三叉戟“嗖”的一聲刺過來。
快如閃電。
“諍……”分水刺與它一觸即分,黑影轉瞬退入了水底。
波光平靜,輕舟安穩,江上一片祥寧。
傾城眸光閃爍,“王大可,這些人好厲害的水下功夫。”
王大可并不轉頭,只留給她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你這話說得,好像爺的水下功夫很差似得。”
他晃了晃套著分水刺的雙手,劍眉飛揚,“也該讓你瞧瞧,爺在水下的功夫到底有多霸道。免得你頭發長見識短,只會漲他人志氣,滅了咱家威風。”
他轉頭深看她一眼,“你只管抓好了船舷,爺去去就來。”一語畢,不等她搭話,縱深躍入了江里。
傾城驚了。
四月的天氣,江水冰冷,別說是水下作戰,就是在水下泡上一泡,那也是冰寒刺骨,冷入脊髓。
偏偏,他竟不肯等水匪攻上來,而是下水去迎戰。
這么牛叉,真的好嗎?
自古裝逼遭雷劈,傾城的秀眉忽然擰起。生怕一個差池,這人沒解決掉水中的敵人,卻將自己給交代出去。到時候,連帶她也要葬身江底。
她的擔心并不是多慮,因為江水里的暗影忽然就明顯。足足有十余人,正攻擊他們的小船。十來個人都穿著黑色的水靠,將王大可圍攏在水下中間。
透過清澈的江水,她甚至看見了一張戴著鐵皮面具的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說它是怪獸卻又不像,說它是人卻也絕對不是。它的臉白得異常,像是經年沒曬過太陽。它的爪又長又細,草草抓著奇形怪狀的一只木棒,藏在一眾黑衣人身后,隨時準備偷襲正當中的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