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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搶。
她的傷勢到底沒好全,如何能跟他硬搶。
他不敢真個用力,卻又不肯兵器受辱,只好來來回回換了手,只教她拿不去。
她怒了,“王大可!”
三個字音色柔潤冷清,圓瞪的水眸,卷翹的長睫如同撲閃的蝶翅。
陽光下,白皙的肌膚像是透明。
美得那么不真實。
依稀仍是經年以前,他們在江上初遇的樣子。
他目光一冷,忽然站起了身。
站起身,他便比她略高了半個頭。
他低垂了視線,緊抿了雙唇,劍眉星目,方頜挺鼻,這是發怒的前兆。
她冷著臉,腳步不移。
二人對峙,江風呼嘯,煙波浩淼。
他將手中的分水刺遞給了她。
她伸手接了,也不肯搭理他,隨意坐在船頭,開始鼓搗她的長發。頭發太長了,委實讓她不能好好行動,她不知道從前領兵作戰,她是怎么解決這麻煩的。
顯然,此刻的她不愿再被這頭發困擾。
講真,分水刺的利刃并不算特別鋒利,根本不能當剪刀使用,也不能當匕首使用。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尤其是她見到他短發飛揚的樣子,愈發覺得自己長及腳踝的頭發是個累贅。
閑著也是閑著,她開始一點一點的割自己的頭發。
斷掉的青絲,剎那飛揚,隨風落入江水之中。像是滄海浮萍,眨眼無蹤。
王大可蹲下身,盯著她努力割頭發的樣子,目光冷清,“你這么隨意丟在水里,考慮過魚蝦的感受沒有?”
魚蝦能有什么感受?
什么時候千舟水寨的王七爺,成了取經歸來的唐僧?
她瞥他一眼,不肯理會。
又一股青絲被割斷,眨眼飛揚。
青絲飛過他的身畔,甚至撩了他的衣裳。
他冷冷坐到她旁邊,滿眼不耐和厭煩,“爺心情好,幫你收拾。省得你的頭發全掉下去,污了江水。下游的百姓喝了水中毒而死,那就不好了。”
她嗤一聲,懶得與他爭辯。
他便伸出手,捏住她烏黑柔順的發梢,任她在中途隨意切割。割下一股,他便收納一股,纏繞在手指手腕上,果然再沒有青絲飛揚。
她專心致志剪頭發,他專心致志收納頭發,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耗費了多長時間,她總算是將頭發都切斷了。
站起身,長及腳踝的青絲,只剩下齊腰的距離。
她勾唇一笑,左右瞧了瞧,甚至對著江水照了照,終于滿意的點點頭,呼出一口氣,“這下不就正好。”
回頭,伸手,“拿來。”
他目光微閃,冷面不耐,順手將繞指的長發揣進懷里,“等到了吃飯的地屆,爺權當一回好人,隨便找個地方幫你扔了就是。你可別費心思想要再丟進水里。”
他手中空空如也,她又不是古人,非要找個地方將青絲埋進土里,自然也便作罷。
順手將分水刺丟還給他,她一身輕松的走進船篷,總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這種感覺,實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