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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的酒瓶在半空中僵住，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動彈，倚在桌邊仿如一個泥雕木塑的雕像般。德維特則是飛快回頭，險些閃了脖子。

但他也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從吧臺后黑暗里現(xiàn)身的艾德緩緩步入大堂，熟悉且原本以為不會再次聽到的腳步聲在耳邊震動，卡拉緊張地清了清嗓子。

“船長。”陌生的稱呼，毫無疑問的艾德的聲音。卡拉暴起，手里的酒瓶猛力甩出直指艾德喉頭：“叫我船長干什么！”她厲聲喝問，緊繃的臉上唇角卻是微抽。

“您沒有航海士，卻想出海，這樣很不合適。”艾德輕聲道，“那么眼前這位還算出色的航海士，您能否準(zhǔn)許他再次上船呢？”

卡拉沉默半晌，用力甩了甩手：“喝！”

“好。”艾德接過酒瓶一飲而盡。

卡拉看他喝完，仍然緊繃的臉轉(zhuǎn)向縮在角落看著屋頂吹口哨的黑寡婦：“你欠打。”

黑寡婦抖了一抖，艾德忙道：“船長，她供了我兩天吃住也挺不容易的，就放過她吧。你和德維特走得這么慢，路上一定很開心。”

“哼。”卡拉低頭坐回椅子上，昏暗的燭光下看不清她表情，“我和德維特當(dāng)然很好。蘇虞要怎么辦？還有英格蘭和佛羅倫薩，你就這樣回來當(dāng)海盜，都處理好了？”

艾德也拉了把椅子坐下：“處理好了。奧麗維亞那邊我命令傭兵支持奧斯頓繼承了爵位，我想她實(shí)在不適合當(dāng)一位領(lǐng)主。佛羅倫薩城主位置我給了佩魯齊，至于我所有的生意，都交給奧麗維亞了。這次出海，關(guān)于航向，我其實(shí)是想去耶路撒冷那邊的。”

“耶路撒冷？”卡拉眉頭輕蹙。

“契布曼在那里加入了圣殿騎士，還到過元朝。我想去元朝試試。”

“試試能不能見到蘇虞？”卡拉了然頷首，想了想又眉頭微皺，“這個契布曼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現(xiàn)在還沒問清楚呢。”

“他啊……”艾德輕輕靠上椅背，“那天，在放逐叛徒的無人島上……”

在放逐叛徒的無人島上，契布曼成功的要到了一艘小船和半塊磁石。

黃昏時分，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夕陽照耀下一片金色，契布曼開心地獨(dú)自坐上小船，扯起風(fēng)帆，在濕潤海風(fēng)的吹拂下駛向茫茫遠(yuǎn)洋。

契布曼不管方向，只顧整理著他的船艙。忙碌了好一會兒以后，他才抬頭回望了一下小島。

大船也已經(jīng)起航，遠(yuǎn)遠(yuǎn)的可以看到最近和藹善良船長的瘦削身影站在船尾，似乎是在目送他，契布曼忙沖她揮了揮手，可惜已經(jīng)離得太遠(yuǎn)，她有沒有回應(yīng)也看不清了。

看不清就看不清吧。契布曼也不是很在乎，他望一眼那永遠(yuǎn)到達(dá)不了的海天分界，只覺自己全身心都沉浸在一種想去哪里去哪里的幸福感里。

于是他干脆停了手上的活計，坐下來準(zhǔn)備觀賞個日落。

反正這蒼茫海面上只有他獨(dú)自一人，不需要打掃甲板，不需要綁纜繩，不需要開宴會，甚至，他在這里脫個精光仰面朝天睡成一個大字都沒有關(guān)系，最多也只會有幾只海鳥叫叫。

金紅的太陽慢慢沉入海面，天空變成深藍(lán)色，月牙和繁星漸漸映進(jìn)水里，契布曼站起來，拍拍屁股：“在星星里航行的時候，就該睡覺了。”

他把食物和酒擺成一圈，自己裹著被子躺在中間，就這么對著月色，啃著乳酪睡了過去。

再醒來，眼前是金光萬丈，海面旭日東升。

契布曼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隨波逐流到哪里了，他拿出磁石定了下方位，在一張海圖上草草記了幾筆，就拿出十字架，開始念召喚圣光之劍的禱文。

就這樣自由自在放任自流地過了一段日子，食物越來越少，鯨魚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再加上他的好運(yùn)似乎到了頭，一日早晨醒來，眼前的天空竟不是晴朗，而是烏云密布，雖然還沒有雷光竄動，但海面上的風(fēng)已經(jīng)變大，船也在波浪間顛簸得更加厲害。

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契布曼不想試著用小船去硬抗可能出現(xiàn)的風(fēng)暴，也討厭陰天里漆黑一片的海面，于是他立刻拿出磁石定了方向，轉(zhuǎn)舵往洛基灣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