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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眨了眨眼睛,再次頓悟:“啊,是柏格啊,謝謝你這些日子照顧我妻子了。”
蘇虞聽他說話總算聰明的上了道,也沒大意之下說出艾德真名,這才微松一口氣,艾德突然變得彬彬有禮的:“不必客氣。”
旁邊士兵和百夫長看得面面相覷,侯爵身后,芬格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終于響起:“斯巴魯,我的命令是什么?”
“命令是……”侯爵渾身一凜,他沖蘇虞苦笑一下,忙側身空開門口:“芬格大人要見你們。”
蘇虞見他這副樣子也是苦笑,他讓開門口后,幾人才得以看見這開在漆黑臺階中間的房間內景,里面擺滿了蠟燭,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除此之外只有最簡陋的桌椅床凳,正中一人披一件深紫繡金線斗篷,眸色湛藍,炯炯望向這邊。
蘇虞與芬格目光一觸,當即就險些失聲尖叫,她一把抓住身旁艾德手臂,艾德一驚,侯爵心急火燎地重重咳嗽一聲,蘇虞這才猛醒,立刻放開了手。
房間里,芬格唇角勾起一點譏誚的弧度:“斯巴魯,你這妻子很喜歡抓別人手啊,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
話畢,他不理臉色驟變的侯爵,把視線轉向艾德三人:“這幾位身上都帶傷,進來,給我看看傷口。”
在蘇虞驚恐的目光中,艾德和倆水手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慢慢挪進房間,在滿臉狐疑打量他們的芬格面前站定后,艾德伸手摸了一下臂上包裹住的地方,苦哈哈地道:“大人,我傷口的血都跟這袖子凝在一起了……”
“扯開。”芬格尾音拖得很長,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殘忍而愉快的笑意。
蘇虞急了,她向侯爵投去求助的目光,侯爵微微搖頭,只平靜地示意她繼續(xù)看。門外蘇虞急得跳腳,門里艾德低頭,手緊緊攥著傷處的布條,他咬牙道:“遵命!”
話音剛落,他手上用勁,狠狠地一把把袖子撕了下來。
他跟芬格說的是真的。蘇虞微微放大的瞳孔里,跟血肉連成一體的布條以慢動作緩緩剝離,她好像都聽到了傷口被撕裂的聲音。袖子落地,艾德臂上血如泉涌。
他這個流民扮得實在認真。蘇虞想,在船上時他不愿給她抹自己的血,一定是怕她聞出他的血味會擔心吧。
艾德身后,兩個水手也都扯了身上的包扎,布條下或新或舊的傷口都顯現人前。
芬格陰鷙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幾圈,再開口時聲音竟帶了些失望:“斯巴魯,你確定你認識他們?”
“當然,大人。”侯爵揪了蘇虞走進來,“還有她,就是我失散的妻子。”
“以前你為什么沒有說過?”
“以前……我以為她死了。”侯爵低頭,聲音突然帶了點哽咽,“就在我們遇到威爾士人的時候。”
“行了。”芬格不耐煩地揮手,“帶他們到軍隊里去隨便安插個位置,我沒空再跟你們啰嗦。”
“是。”侯爵如逢大赦,拉了蘇虞就走,艾德三人也忙跟在身后,眾人步出堡壘,百夫長和士兵們各自離去,一看旁邊沒有了別人,早就忍得辛苦的蘇虞立刻開口問道:“侯爵,你怎么還沒有回去?”
“我哪知道啊!”侯爵也是立刻停步回身,一臉崩潰,“在那村子里,你突然就沒了!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你去哪兒了?”
蘇虞忙走過去安慰地拍他肩膀:“沒事沒事,還好你現在還好好的,你們出什么事了?”
“你走了以后,正統(tǒng)的斯巴魯夫人就回來了,她知道我不是斯巴魯。”侯爵抽了下鼻子,“但她要保護好自家丈夫的身體啊,所以還是照顧我。之后我們就跟著那傭兵找軍隊,奇怪的是居然遇上了一隊威爾士人,他們視力極好,隔老遠就開始放箭,跟著那傭兵沖上去的大家就……”
侯爵越說聲音越小,蘇虞了然問道:“你沒有上去?”
“沒有。”侯爵道,“斯巴魯夫人都上去了,我沒見過這種事……嚇得動不了,就跟老人孩子們一起趴在草叢里,但那也沒用,威爾士人殺光他們后就攻過來,我們又不能從草里站起來跑,一跑就放箭,我覺得快死時候芬格的軍隊也來了。”
“威爾士人再顧不上我們,兩方開戰(zhàn),我就縮在旁邊的草叢里,想了很多。”
“我想這個隊伍現在只剩了老人孩子和我,要我?guī)麄兞魍瞿鞘墙^對不可能的,最終,我們必須加入軍隊。”
“那既然要加入軍隊為什么不加入得壯烈一點呢?也是老天給我機會,我剛想通,旁邊就有一個不知怎么繞過來要偷襲芬格的威爾士人出現,我跳起來就跟他打了一架,雖然挨了兩刀,但芬格注意到我了。他讓我當他的護衛(wèi),剩下的人……他派上前線去……”
侯爵說不下去了。蘇虞聽得有些抖:“他到底派老人孩子上戰(zhàn)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