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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迷蒙的午后,莫伶俜在宿舍里整理儀容。
下午的課是形體課。她將馬尾辮綰成一個利落的發髻,搭配脂粉未施的素白臉龐,氣質清冷又婉約。而后,她將舞蹈服放置進背包中,出了門。
說巧不巧,到達藝術樓外的時候,宋逸如正好攜周思影從另一端走過來。
三人不偏不倚地行進,迎面相遇在藝術樓門口。
看著滿眼警惕的周思影,莫伶俜毫不避諱地對他放言:“我倒寧愿是顧惜君。”
他一副不在意別人怎么說的神情,“我就是喜歡思影,你管不著我。”
莫伶俜冷冷地與他對視:“我只是為顧惜君感到可惜。”
周思影擔憂地望向身側的宋逸如,他倒也沒讓她失望:“說好的各走各路,我選擇跟誰在一起,不需要你為我操心。”
而后,他轉頭與周思影依依惜別,“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上課去吧。”
莫伶俜氣盛地上樓,試圖將煩亂與躁郁全拋在身后。
排練室里,她剛剛換好舞蹈服,正要開始排練,周思影沖進來,重重地給了她一個耳光:“賤人!”接著,她不留情面地訓斥:
“逸如已經決定和我在一起,我是栓都要將他栓在我身邊的,你休想再引誘他!”
“別以為你在酒吧的那些爛事兒可以瞞天過海,再敢蠱惑他,我讓你身敗名裂!”
“你最好記住了,我周思影一向眼里不揉沙子!”
莫伶俜始終沒有辯駁,也沒有還擊。訓完話,周思影憤怒地轉身,邁出門外。
落地鏡里照映出莫伶俜冷寂的身影,她似被釘在原地,木偶一樣佇立。420宿舍的室友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伶俜,你沒事吧?”
她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撫平衣角,“我沒事,咱們開始排練吧。”
室友們擔憂地望著她,她只顧自己起舞。空落落的場地中央,她演繹得那么認真,身姿像風一樣輕盈,玉臂像花朵一樣綻開。在她那泉眼一樣幽深的瞳孔后面,是一座鐵騎過境后的四分五裂的城池,尋不到一絲生氣。
下課后,她步履飄浮地踏上公交車,在星辰酒吧換上明艷的妝容和精美的服飾,開始今天的駐場。舞臺上的她收放自如,落落大方,酒場上的她笑靨如花,姿態萬千。而她那引以為傲的鋒芒,怎會一夕間歇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里而外腐朽的?
韓旻從過道間經過的時候,又一次撞見了莫伶俜在角落里發呆。她看起來比平常黯淡了不少,眼中的憂傷呼之欲出。面對她的“怠工”,作為老板的他沒有提出批評,而是細心問詢:“小莫兒看起來在這兒站了蠻久?是不是心情不好?”
莫伶俜驚詫地回過神,“對不起韓總,我沒有偷懶,只是臨時休整一下。”
韓旻不動聲色地笑笑,“有什么困難可以找我,我會盡力為你安排。”
她沉吟了一瞬,明確回復:“我……沒有困難。”
韓旻勾起恬而不怪的笑容,重新提起風一樣的腳步,邁出過道。
莫伶俜也打起精神,于人群中尋找著潛在的訂單。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令人窒息的燈光里待多久,也不知道這賣弄笑臉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失去情感羈絆的她,只剩下夢想這唯一的方向,除了堅持再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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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乍起,天氣冷暖不定。
一場降溫過后,莫伶俜大病了一場,怏怏地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盡管吃了藥、退了燒,此時的她看起來也沒有好轉太多。臨上課之前,方敏端著水杯來到她床前,“來,伶俜,把藥吃了。”
莫伶俜掙扎著起身,和著溫開水將藥丸吞服。
歐蕓接過她手中的水杯,“那你休息吧,我們先去上課了。”
她抬頭望了望窗外,白茫茫的光線投映在她憂傷的眼底,使之有些暈眩。
齊婷幫她掖了掖被角,“你乖乖地好起來,就能和我們一起去上課了。”
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眼光中透露出不舍。
藝術樓前,方敏三人并排踏上階梯。她們的身后,宋逸如不動聲色地伸長脖子,眼眶中綻放出黑曜石一樣的光澤,于流動的人群中探尋著什么。
周思影抱緊他的手臂,“逸如哥,你在張望什么呢?”
宋逸如縮回脖子,“沒……沒看什么。”
周思影嬌嗔:“我們這里女孩子多,你可不許偷瞄別的美女。”
“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自己上去吧。”宋逸如停下腳步,默默地將手臂抽出,從她的環繞中脫身。沒有觀眾,演給誰看?
周思影沖他的背影喊:“逸如哥,下課記得來接我啊!”
不過,宋逸如顯然將她的這句呼喚當成了一陣風——因為,下課后的他,直接出現在了星辰酒吧。雖說他與莫伶俜已經決裂,但并不妨礙他來這里尋歡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