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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撕去溫暖守護神的外衣,此刻只有狂躁與憤怒,“是我先問的你,你先回答我!”
莫伶俜沒有生出一絲慌亂,沉靜回答:“他來給莫弱補課?!?
宋逸如苦笑著癡問:“他是真的給莫弱補課,還是你以此為幌子緩解自己的思君之苦!”他越說情緒越失控,眼中止不住淚液沸騰。自己那么久以來都未能有幸走進這間房門,林慕晗卻輕而易舉置身其中,叫他情何以堪。
莫伶俜白了他一眼,斥責道:“如果你要發瘋,請別在我家。”
失控過后,他恍然頓悟,“難怪你會放我的鴿子,難怪你說什么也不肯來游樂場……是不是因為他!”
“宋逸如你當真瘋了吧!”
“對的,我是瘋了!”宋逸如癲狂地嘶吼,早已不顧形象。在姐妹倆詫異的目光中,他又哭又笑,忽而高聲道:“我瘋了才會讓你這樣玩弄!”
除了莫伶俜,任何人都會對他卑微脆弱的表情心生憐憫。莫弱走上前去,輕聲調和:“逸如哥哥,你別生氣了,慕晗哥哥真的是來給我補課的!”
淚眼婆娑間,一抹靚麗的色彩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顫抖著伸出手,愣愣地把弄著她身前的圍巾。身為“模特”的莫弱一動也不敢動,心下已然找到這條圍巾真正的主人。
受贈者莫伶俜沒有做任何解釋。宋逸如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涕淚,哽咽道:“弱弱,你戴這條圍巾真好看?!闭f完,他似一陣旋風沖出屋外。
片刻之后,平房外傳出單車啟程的聲音。
雪天路滑,宋逸如剛騎出幾步便狠摔在地。巨大的哐當聲好似嘲諷,他倔強地將之扶起,與寒風對決。漫天飛舞的雪花是煽情的布景,他流著淚大笑不止,哭與笑難分。沒走多遠,人與車再次翻倒在地。被深雪覆蓋的巷弄里,他反復跌倒,反復啟程,越掙扎越無力,越哭喊越瘋狂,只留下彎曲雜亂的逃跑痕跡。
沒有人出來扶他一把,他就這樣狼狽不堪地撤出了清風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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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辰酒吧買醉到半夜,宋逸如搖搖晃晃地走進家門。
空蕩蕩的別墅大廳一點聲響也沒有,連照看他飲食起居的管家都入睡了。
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幾盞壁燈還亮著,他索性將整個大廳的燈都摁亮。燈光亮起的一瞬間,家的模樣重回心底,一絲久違的溫暖縈繞心間。
他失了神般游走在那些家具之間,撫摸著它們或高貴、或蒼老的紋路:
這個真皮沙發,是父親托人從意大利運回來的,媽媽坐在上面為他織過毛衣;這個彩釉落地大花瓶,是外公最滿意的收藏之一;這個刷著棗紅漆的純手工獨體柜,是一家三口玩捉迷藏時,他躲過的地方……
這時,柜子上的一張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的輪廓那樣清晰,卻恍若隔世。
“我長高了,考試又得了滿分……你有多久沒抱過我了,有多久沒帶我出去玩了……”宋逸如淚眼朦朧地注視著相框里的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照片上的宋世祥還是年輕有為的模樣,看向鏡頭的臉不怒自威。
“宋世祥你個老混蛋,你數得清自己有多少天沒回家了嗎!”宋逸如突然抓著相框猛烈搖晃,不知身在七年前還是今天。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他怒吼著,舉起相框重重摔下——
哐當一聲后,玻璃相框碎成了無數渣滓。
然而,相框中央的照片絲毫未損——宋世祥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不怒自威。
宋逸如激動地指著照片上的人,失控般怒罵:
“如果不是你,媽媽怎么會死,我怎么會被別的小孩欺負!”
“你還我媽媽,還我一個完整的的家!”
“混蛋——你是混蛋——”
就在那年秋天,一身素裝的花園別墅里,他望著堂上高懸的母親的遺相,三天三夜沒有開口說話、沒有挪地方,只是倔強地望著遺相。而這個狠心的男人,眼見自己的兒子被周衡宇揍得鼻青臉腫,都沒有出聲維護。
“啊——”宋逸如突然發了瘋似地沖進二樓健身房,對著沙袋一陣猛擊。黑暗中,淚水與汗水混合著滑過臉頰。他的眼神是那樣堅定,他的神情是那樣無助。
“我和媽媽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們!”他將沙袋當成父親,一遍遍揮灑心中的不滿。伴隨著一拳拳重擊,他的心里是比撕裂更痛的感受。
沒有開燈的健身房里,他吼叫著、憤怒著,直至聲嘶力竭癱軟在地,“爸爸,逸如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再沒有你……為什么,你不回來看看逸如……”
他至今都清楚地記得,父親答應為莫伯父辦事時他心里的滿足感。那久違的被珍視的感覺,若是能停留得久長一刻,就算用生命交換也在所不惜。
從小到大他想要的,都不過是“陪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