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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盡頭,莫伶俜白衣如雪的身影,如同一片漂泊天際的白羽毛,帶著地上人追逐不了的靈動飄逸漸漸遠去。他不偏不倚地追趕,心底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不知怎的,今天的他失去了繼續追趕的底氣,緩緩減速直至剎停。道路中央,他默默注視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她似冰若霜,清冷孤傲的氣息直達他心。
他靜待了半刻,最終還是將自行車調頭,往城郊駛去。
他害怕了,他終于還是害怕了。連日來的拒絕,讓他的承受能力越來越弱,再也無法勇往直前,聽她說出那句拒絕。以為這一輩子都將在自負與不羈中度過,但日漸加深的失落感告訴他,他終究只是凡人,做不了那個光鮮亮麗的“淺陽男神”。
宋逸如神情黯然地騎著車,獨自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巷。青春,注定是一個人的旅程,縱使路上偶爾有她的陪伴,也抵擋不了潮水般涌來、密布每個角落的孤獨與失意。是否在他的人生里,孤獨是此生無法擺脫的宿命?
小半個鐘頭后,他渾身戾氣地回到自家別墅。高貴典雅的別墅大廳,空蕩蕩的一點人氣也沒有。墻上大鐘孤零零地行走,發出蒼涼悲愴的嘆息。它,曾經見證太多幸福與不幸。這沉重又輕柔的嘆息,不知是在嘆自己,還是在嘆眼前的可憐人。
宋逸如恨透了這日復一日的冷清,家中沒有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何談為“家”?他驀地嘆了口氣,緩步踏上螺旋式復古樓梯。進入二樓房間,他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習慣性地瀏覽一遍郵箱,然后玩一款很火熱的網絡游戲。
不久后,負責他飲食起居的女管家已做好了當天的晚飯,并上樓通知了他。房間里傳出他不咸不淡的聲音:“知道了,你先去忙別的吧。”
失神了片刻后,宋逸如關掉游戲,百無聊賴地走出房間。樓梯下到一半,他捕捉到門口有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正鬼鬼祟祟朝地客廳里張望。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樂趣,雙手插袋,松松垮垮地朝樓下走去。
該女子倒也豁達,發現來人后索性不再躲躲藏藏,熟人一樣踏入大廳,邊走邊道:“聽說老宋有個十幾歲的寶貝兒子,你是他兒子?”
宋逸如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我怎么可能是他兒子。”
“那你是他什么人?”該女子估摸二十七八歲,燙著金棕色長卷發,化著黛眉紅唇精致妝容,一股濃郁襲人的香水味飄散在大廳里。
宋逸如邪魅一笑,語調慵懶:“我的小女朋友被這家的主人包養了,我是來抓奸的。”
該女子聞言大驚失色,“你說的是真的?”但轉念一想,到別人家抓奸怎么這么沉著自在,不禁又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見他渾身上下充滿著街頭混混般的痞氣,怎么看都是一個無所忌憚的問題少年,不禁對他的話信了一二分。
宋逸如沒有再回答對方的問題,眼角上挑反問道:“那你又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子剛想冒充是這家的女主人,但之前的問話早已暴露了自己。她悻悻地走向門外,腰肢的扭動間流露出撩人的氣息。隨后,門外傳出她打電話的嬌嗔之聲:“好你個姓宋的!口口聲聲說只有我一個女人,卻不曉得在外面包養了多少個!我就說呢,你老婆都死了那么多年,你都不讓我進你的家門半步,不曾想這里面是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某五星級酒店會議廳里,手握電話的宋世祥一頭霧水,以為對方是知道了花園別墅的產權不在他,他好聲好氣哄著:“珊珊乖,我不是都給你買了一套房子了,你怎么還惦記我的別墅呢?”
該女子聞言大怒,訓斥道:“宋世祥,你這個老不要臉的!我的青春都給了你,你背著我養小情人不算,還好意思說我惦記你的別墅?”
電話里的分貝太大,宋世祥不得不讓手機離自己耳朵遠點。待女子咆哮完畢,他一邊用笑臉應付在座的客戶,一邊哄道:“這些年我并沒有虧待你,你就別說別墅的事了。乖,有什么話咱們回去再說,我這兒還在應酬呢!”
“宋世祥,我跟你沒完!”女人氣急敗壞地掛斷電話,踩著細長的高跟鞋“噔噔噔”走向鐵門外,發動紅色寶馬揚長而去。
仿佛看了一場好戲,宋逸如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后合。聰明如他,早已料到對方的身份。哪怕無法拆散他們,能給他添點亂子也是不錯的。
“嘁,長得猴子屁股似的,還想當我后媽,做夢去吧!”
不知笑了多久,宋逸如感覺笑得有些累了,目光漸漸變得兇狠。他動作僵硬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定定看著門外。天,漸漸黑了下來,屋外華燈初上,再也不會有一個悲傷的女人,在他們等待同一個男人的時候,將他緊緊擁入懷中了。不知向門外觀望了多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容,失魂落魄地向樓上走去。
你沒有回來,從前的那天沒有,今天也沒有,你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