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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的光南市,空氣依舊冷得出奇。
伴著連日來的陰冷潮濕,大地上的厚重積雪絲毫不減,深冬的冰雪奇觀得以延續。
午飯時間的學校食堂,學生們都在全神貫注地享受營養和美味,唯獨宋逸如抱著個禮盒,鬼鬼祟祟到處張望。開學都好幾天了,小孔雀還是和以前一樣對他愛理不理的。加上前后桌的關系被阻斷,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和她正正經經地說幾句話,今天一定要在這特殊的日子里拉近和她的距離!
如他所見,食堂里到處都是端著餐具來來去去的學生。他躲在明亮的落地窗外,于穿梭的人流中努力找尋著小孔雀的身影。
莫家姐妹依舊坐在靠窗的那個角落,不緊不慢地吃著光是素菜的午飯。由于今年起學校食堂不再實行標準餐制度,學生們對菜式的選擇更加自由。
見賣湯水的窗口滿是學生,莫弱躍躍欲試地對姐姐說道:“今天好像有免費的例湯,我去幫你盛一碗吧。”
盛到了兩碗免費例湯,她小心翼翼地端著湯水看腳下的路,眼看就要到來處了,不想卻迎頭撞上了剛剛打完飯的薛曼——雙方餐具應聲落地,薛曼的外套上頓時浸染上了一片油污。莫弱被嚇得怔在原地,深感大禍臨頭。
此情此景,充分印證了什么叫冤家路窄。薛曼翻了個白眼,對準莫弱的小腿就是一腳,“你要死啊!”
莫弱吃痛地往后退了半步,兩眼泛著淚花不敢吱聲。圍觀的學生議論紛紛,似是不太理解薛曼的蠻橫與莫弱的懦弱,有兩位初二(三)班的同學卻是見怪不怪。
不遠處的莫伶俜恰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她怒發沖冠地走上前去,直截了當地給了薛曼一個響亮耳光,“給她道歉!”
宋逸如目睹了這一幕的發生,瞬間驚嘆于她的決斷和魄力。他扒在玻璃上,猴子似地朝里面張望,“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薛曼捂著被打痛的臉頰,惡狠狠地瞪著個頭高出一截的莫伶俜。這個初中伊始就與自己結怨的“淺陽不敗”,如今再次為了莫弱出山,薛曼又氣又恨,毫不顧忌對方高中生的身份尖聲叫道:“憑什么呀!是她撞的我!”
莫弱滿眼懼怕地躲在姐姐身后,她既希望事情不要鬧大,又希望姐姐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總是欺負自己的小魔女。莫伶俜對欺負自己妹妹的人向來不手軟,“那你憑什么打人。”
薛曼叫囂:“那是她該打!”
莫伶俜嘴角抽動了一下,伸手又給了她一耳光,“那你也該打。”
莫弱見狀連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圍觀的學生中有人在光榮榜上看到過莫伶俜的照片,但他們并不知曉她與被救者莫弱的關系,以為她只是單純的見義勇為,故而對這個膽識過人的“淺陽不敗”是既驚訝又佩服。
被打懵的薛曼羞憤難當,“你記住了,我還輪不上你教訓!”
“欺負莫弱,我教訓你又怎樣?”
“行,我會讓你后悔的。”人單力薄,薛曼沒有繼續對峙的勇氣,忿忿地看了莫伶俜一眼,帶著滿腔怨懟跑了出去。
許是心里有一絲見死不救的愧疚感,宋逸如連忙躲進食堂外的轉角。阿彌陀佛,小爺我這輩子最見不得女人掐架了,要是別人打你我肯定救你,關鍵打你的人是小俜俜,我沒幫著她打你就是好事了。
好戲落場,圍觀的學生紛紛散去。莫伶俜面無表情地坐回餐桌,轉而責怪起妹妹來:“別人都那樣欺負你了,你怎么也不還手?有我在旁邊,你怕什么?”
莫弱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莫伶俜深知妹妹膽小如鼠的本性,想必在班上是受盡欺負又不敢反抗,她既心疼又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如果以后還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來對付她們。”
由于昨晚下過雪,食堂外的過道上已堆積了厚厚一層積雪。宋逸如潛伏在寒風中,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觀望著食堂里的一舉一動,“親愛的小俜俜,你怎么還不出來啊,我都快要凍死了……”
“來了來了!”見用餐完畢的姐妹倆朝門外走來,他大喜過望,慌不擇路地躲到了通往公廁的小路上,不想卻意外聽見了圍墻那邊的薛曼講電話:
“師姐,人都找好了嗎?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下那對姐妹!”
找人?教訓姐妹?莫非是……宋逸如大驚失色,這可怎么辦才好啊!要是對方是男人就好辦了,他一定將招惹小俜俜的人都撂倒,關鍵他一男的總不能對女生動手吧……對了,一諾!他躲到一邊,急急忙忙地撥通了陳一諾的電話:
“喂?一諾,你在哪兒呢?”
“怎么啦,逸如老弟,我在教室里吃泡面呢!”陳一諾將手機夾在腦袋與肩膀之間,一手端碗一手挑面。
“哎喲喂,還吃什么面啊,有人要教訓小俜俜和她妹妹,你快點過來吧!”
陳一諾因為他過快的語速沒有聽清,“你在說什么啊?”
“我說,有人要教訓莫伶俜和她妹妹,你快過來幫忙吧!”
宋逸如掛斷電話后,不放心地尾隨在姐妹倆后面。
對危險毫不知情的姐妹倆,像往常一樣走在通往B2樓的校道上。
即將到達B2樓時,薛曼帶著五六個高中女生截住了她們。莫伶俜站在原地,鎮定得仿佛一座泥塑。莫弱護姊心切,心想著那伙人要是動手,就第一時間擋在前面。
鵝卵石鋪就的校道上行人無幾,偶爾的行人也是匆匆走過。寒風呼嘯著吹過,薛曼誓要為自己雪恥,“剛才那兩耳光打得挺爽的嘛?”
莫伶俜寒氣瘆人,聲音比二月的空氣還冷:“是挺爽的,還要再試試嗎?”
薛曼怒火中燒,咬牙切齒:“你別猖狂,現在輪到你爽了,讓你們也嘗嘗被欺辱的滋味。姐姐們,幫我教訓她們!”
“誰敢動手!”一聲呵斥傳來,大家循聲望去,陳一諾正斜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手里夾著一根燃了過半的香煙,似是自娛自樂,又似觀戰許久。
見到她到來,莫伶俜頓時寬心了許多。薛曼不知她為何出頭,免不得要忌憚三分,“我從來沒得罪過你,你不要管我的事。”
“可你要動的人是我好姐妹,我能坐視不理嗎?”陳一諾將煙頭丟到地上,踩滅,緩緩向眾人靠近,“不知我的伶俜妹妹和這位小妹妹何事惹到了你,你要這樣大動干戈?”
“你自己去問她們吧!”仗著有周思影撐腰,薛曼示意幫手們盡快動手。
夾雜著雪花的陣風吹過,傀儡幫手們蠢蠢欲動。
“動她倆一個試試!”陳一諾眼明心亮,輕笑著盯緊那幾個高中女生,“又是你們幾個?上次的事我好心放你們一馬,沒想到你們倒好,動起我的好姐妹來了,是不是覺得我陳一諾沒能耐好欺負?要不咱們老賬新帳一起算!”
在陳一諾的厲聲威懾下,那幾個高中女生的士氣明顯下跌。她們交頭接耳了幾句,決定明哲保身走為上策,“算了薛曼,咱們走吧。”
薛曼不甘心,撒潑似地沖陳一諾叫道:“憑什么啊,她們給了我那樣大的難堪,還要我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夾著尾巴逃走嗎?你不知道情況就不要亂插手好不!”
莫伶俜大為光火,不等她出手,陳一諾鋒芒盡顯地吐露:“我的伶俜妹妹從來不惹是生非,怎么可能去招惹校幫的人?再讓我知道你找她們麻煩,看我怎么收拾你!”
深知自己不是陳一諾的對手,薛曼不得不收起鋒芒。抱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心態,她瞪了兩姐妹一眼,趾高氣揚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