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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皙打發似的將他身上的泡沫沖洗干凈，拿來毛巾給他擦干，將睡衣塞他手里，“衣服自己能穿吧。”

路休點點頭，從揉作一團的睡衣中抽出內褲穿上，看他穿好睡衣，沉皙轉身就要走。

“誒，你倒是把我扶回床上去啊。”

沉皙忍著心中的怒火，攙扶著他回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每個角落都塞得嚴嚴實實的，完全忘記現在是熱得死人的叁伏天。

“這下沒事了吧？”

“我要說，我怕黑，想要你陪我睡……你肯定是不信的。”路休見她臉色逐漸轉黑，趕緊改口。

“你別太過分。你是喝醉了，不是失智了。”沉皙手插著腰，指著他鼻子罵。

路休咽了口唾沫，干笑兩聲，“那最后麻煩你出門的時候關下燈。”

沉皙白了她一眼，走到門外，伸手啪的一聲把燈關了，關門時故意用力，制造出響聲，表達自己的憤怒。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路休卻笑了。他是第一次看見會生氣，會反抗他的沉皙。大學時，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沉皙都是答應的，就算是內心不愿意，她也沒有在他面前表示不滿，都是盡量滿足他的要求，那是一個沉默的，死氣的沉皙。

認識沉皙七年，但他好像這兩天才真正了解她，一個靈動的她。

沉皙回到自己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在給路休洗澡時，她提心吊膽的害怕發生出格的事，但路休竟然真的只是讓她幫忙洗了個澡，反觀自己內心卻滿是那些骯臟的想法，不禁覺得自己把路休想得太壞了。

剛才扶路休回床的時候，看見他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放的是自己的照片。

是才入大學時拍的，那是還沒遇見路休，臉上的笑容也是真心的。

不知道路休是從哪里得來的那張照片，也不知道在他的床頭柜擺了多久。

這兩天與路休相處，沉皙發現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壞，會讓她去陰涼處躲避太陽，會察覺到她生活的不便，制作晾衣區，還為了給她擋酒喝得伶仃大醉，他似乎一直在照顧她。

想著，沉皙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一定是叁年的時間太長了，沖刷了那些記憶，竟然會覺得路休好。

但……這幾天她切身感受到的，卻是那么的真實，自己的內心似乎是在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