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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摔在雪地里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只是想問個路而已,用得著那么大陣仗么?
“你沒事吧。”
隔了一會兒這低沉中帶著點沙啞的音色傳進耳朵,安歌下意識搖了搖頭。事倒是沒有,就是嚇了一跳,話說這老鄉(xiāng)警惕性也太高了。
大冷天的被這么一甩難免讓人心里窩著點郁悶,奈何也怪不得人家,誰讓她自己太過唐突呢?
“確定沒事就起來吧。”
安歌嘆氣,不要他說她也知道要起來,這不是嵌在里邊了么。她手一撐,那被按住的雪面便“嚯”的一下凹了一坨下去,然后她整個人又跌了進去。
真是要把人氣死,實在沒辦法只好像毛毛蟲一樣蠕動著出來。
男人看著雪地里蠕動的身體,那張剛毅到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上有一刻龜裂。
安歌好容易才從雪地里出來,真是太折騰人了,這情況也不知道待會兒要怎么去征服那座大山。
安歌爬起來也顧不了其它,整了整頭上的帽子,隨便拍了兩下粘在衣服上的白雪便抬頭道:“剛剛真是抱歉了老鄉(xiāng)。是這樣的,昨晚聽村長說這里有個山頭可以接受到手機信號,可以請問一下是哪一座嗎?”
她抬頭才看清那“老鄉(xiāng)”的長相,他給她的第一感覺是結實、剛毅,面部輪廓分明,古銅色的肌膚顯得很健康,不是那種第一眼很帥氣的類型,卻很耐看。右耳戴著一只耳塞,左耳那只卻沒戴上。
安歌釋懷的同時卻也奇怪,他左耳沒戴那應該聽得到她剛剛地喊話才是?
這番打量下來她還發(fā)覺點問題,瞧他的著裝和面孔都有些不太像是當?shù)乩相l(xiāng),畢竟老鄉(xiāng)們的面孔較之其它地方還是有很大差別的。當然,也可能有例外。
她自認記憶力不算太差,昨晚的宴會似乎并未見過他。
男人并沒介意她的打量也可能是并不在乎,只是在她抬頭之際那張剛毅的臉上現(xiàn)出些微訝異,安歌不知道他訝異什么?見他給自己指了個方向便微笑著道了聲:“謝謝。”
男人給指得方向正是他們正走的這條小道的前方,安歌抬頭注視這前邊的大山當真是五味雜陳......奈何,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唱響《征服》,以此打氣。
希望到時候齊修瑾能看在她這一片誠心的份上不予追究吧,多不容易啊。
安歌朝著“老鄉(xiāng)”給指的方向走了一陣聽后面有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她回頭看了一眼——是那個好心的“老鄉(xiāng)”。她回頭的視線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安歌微愣了一下,旋即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老鄉(xiāng)”依舊沒什么表情,眸光很是深沉,勢將沉默演繹到底。
安歌也不介意,畢竟比起將她甩到雪堆里,不予回應算是好的了。她轉身邊走邊舉著相機拍些景色,這里雖然交通有些閉塞也不富裕,但景致卻是沒得說的。
校舍的狀況她還沒看過,也還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兒,但是通過對民舍地觀察不難想象出校舍的情況......找到合適的焦距她又一次按下快門——希望這些今后會用得上吧。
安歌滿意地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抬腳欲走,卻聽后邊那“老鄉(xiāng)”沙啞低沉的嗓音開口道:“如果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事盡量別上山吧。”
“欸?”
安歌步子一亂,差點滑到,穩(wěn)住了自己她回問道:“為什么?”若是一般情況也就算了,偏偏和家里還有齊修瑾那都沒有打過招呼,倘若一直沒音訊的話家里肯定會亂套的,這應該算是重要的事吧?
“老鄉(xiāng)”又不說話了,安歌對此很是無奈。
眼見著“老鄉(xiāng)”就這么步伐穩(wěn)健地從她身旁越過,轉眼便和她拉開了一段距離。安歌奇怪,照“老鄉(xiāng)”這速度她剛剛怎么就能越到他前邊的?
看“老鄉(xiāng)”行進的路線也是朝著山上去的,安歌忙提了步子奔上前去。他腿長,稍微加點速便抵得上她奔跑的步調,加上路面上又有些結冰,她跑著并不輕松,好容易才在山腳下與他齊平,安歌氣喘吁吁道:“......老鄉(xiāng),你這不也是往山上去嗎?”
男人步伐依舊,半晌才扭頭俯視了一眼自己身側的女人,她雖然裹得厚實卻依舊掩不住身姿嬌小這個事實,簡直弱的可以,實在不知道她哪來那么大信心以為憑她那點身量就能攀上山去?
安歌滿含冀望地看著他,她是真的不希望與家里聯(lián)系的唯一途徑遭腰斬。
男人在她眼睛里抹濃的化不開的希冀中收了愈邁出的步伐,嘴角往下垂了垂,成緊抿狀,頓了頃刻才抬手在左耳上隱晦地點了點。
安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不管他那番話是玩笑還是告誡,當然她比較傾向于告誡,畢竟“老鄉(xiāng)”著實不像會開玩笑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還是弄清楚些比較好,如果是一些習俗上的問題,她自然會小心避開,盡量不與之沖突。這些總還是有解決之道的,只要“老鄉(xiāng)”能給個明確提示就好。
奈何“老鄉(xiāng)”著實寡言得很,安歌只見他垂眸掃了自己一眼便利索地移開目光,也不說話,只是抬了一只手在左耳上摸了摸。
她想,這世上終于找到一個比江蘭蘭她哥哥江林林還寡言的人了,江林林問了他還能答上幾句話呢,碰上這“老鄉(xiāng)”那急性子的人大概能憋出一口老血來。
就在安歌放棄與他再度攀談之際,“老鄉(xiāng)”卻說話了,他拔掉右耳那只耳塞,“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