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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與那前輩到展廳已將近十一點了,好在展廳有專人打理,不然,以她們這效率真是可以早早卷鋪蓋走人的節奏了。
雖然外面寒風凌厲,倒是沒有打消展廳內觀展之人的熱情。里邊人數雖是許多,卻個個素質上佳,一個個安安靜靜地看字賞畫,便是連同那家長帶著的小孩兒也是照模照樣兒的學著,所以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這話倒真是很有道理。
安歌自己雖是瞧了這些字畫許多遍,但每多瞧一次卻都有些新的領悟,是以,她每每這個時候便同樣打入觀展的人群中,同個普通觀展者一般以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些作品。
這不,逛了半圈又逛到自己的作品前邊了,原是想先掠過去,卻又見一位精神矍鑠老先生靜立在自己作品前,她說他精神矍鑠主要是對比二人的穿著。
安歌自問她是不如老爺子,可不是么,她緊巴巴地裹得圓溜溜的,那老爺子卻是一身簡單的長尼大衣襯得整個人風度有加。
而他似乎站那有一會兒了。
安歌看看他又看看墻上的那副草書作品,所謂當局者迷,也不知這位老爺子瞧出了什么問題?想著,安歌索性也停了腳步,就那么與他一道站立在那副作品前。
其實,就她自己而言,她認為這幅草書在用筆、結構、章法這些上邊確實是沒什么問題的;但瞧老爺子那模樣顯然只有兩種解釋能說明了,一種是極度喜愛,另一種便是瞧出了點什么問題。她瞧著應該更趨向于第二種。
安歌倒也不是什么玻璃心,很多東西不同的人看來確實會有些不同的見解,有時候耐著點性子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博采眾長嘛也沒什么不好,所以她心里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和老爺子搭個話兒。
正想到這茬兒便聽身邊靜立許久的老爺子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后又淡淡搖了搖頭,雖然只有點微微的弧度,但安歌瞧得明白,他確實是搖頭了,這倒讓安歌較了真了。
老爺子大概是搖頭那陣功夫才發現身邊杵看這么個人,淡淡瞧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再是對著那幅草書作品嘆了口氣。
安歌也不去羞于啟齒什么的了,有禮問道:“老先生,您......是對這幅字別有高見?”
她話落,那老爺子微有些意外的側頭看了看她,大概是想不到會有人搭訕吧,老人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又將視線調回了那幅字上。
“......”
安歌長這么大,似乎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別人說那碰了一鼻子灰的滋味兒,雖然她這與那有些差別,但也差不離了,似乎有那么些尷尬啊。
就在安歌為著自己碰壁有那么些耿耿于懷之際老人卻開口了,他一手拄著那根瞧著像是黃花梨木的手杖,另一手懶懶地背在身后悠悠往前走了兩步道了句,“可惜了......”
可惜?安歌擰眉深思,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重,她看看前邊的老爺子又看看旁邊的那幅字,忙跟了上去伴在他身側,輕問:“還請老先生賜教?!?
老爺子停下步子,半斜頭著打量了她一番問道:“怎么,你想要那幅字?”
安歌一愣,隨后忙搖了搖頭,但又想到作品本就是她自己的,她若說不要豈不鬧了笑話。
老爺子轉個身停了下來,兩手都覆在了那根黃花梨木手杖上,帶著那股老小孩的口吻道:“你這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安歌:“......”
她這是要呢還是不要呢?
老爺子瞧她那呆樣兒,一張寫著歲月痕跡的臉上略帶了些調皮的嫌棄,索性也不再問她,又折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道:“丫頭,這字呢不管你是想不想要,都不要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