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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沼澤,顧名思義,是一片無邊無垠、霧氣彌漫的晦暗泥沼。沼澤中的天空永遠是暗無天日,蝙翼蛇尾的夢妖生存其中,驅使著瘦骨嶙峋的夢魘馬闖入意志不堅的凡人夢境中,吸取凡人的生命力以供己用,威#逼利誘著為Pitch收集信#徒,利#用他們的恐懼和信#仰之力來壯#大Pitch的力量。凡世生靈的傲慢、貪婪、妒忌和色#欲等負#面情緒透過夢境涌#入湮滅街面,形成泥沼上常年不散的腐蝕性灰色霧氣。
Jack第一次見到Pitch的時候,他的周#身就縈繞著這種能引發人幻覺的霧氣,濃#密得層層黑紗般裹在骨架般高大消瘦的身軀上,渾身上下除了黑白灰外再無別的色彩,仿佛隨時都會嘔心瀝血,溶解在黑霧中尸骨無存。Jack當時和Ursula打得兩敗俱傷,偷了她的腐顱法杖躲在陰影處療傷,好容易喘口氣要沖出來時,女巫突然砍下了自己一條手臂,在腳邊滴了一圈的血,獻祭自己的血肉精氣暫時在凡世和湮滅間扯了條口子,將自己的主人,魔神Pitch給召喚了過來。
Pitch一現身Jack就知道自己完了,凡人的力量相對于魔神連螻蟻腿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口子里涌#出的黑霧迅速充滿了墓穴,Ursula貪#婪的吸取著黑霧療傷,Jack卻被這毒霧弄得心旌搖蕩頭暈腦脹,搖搖晃晃癱倒在地,直至一只骨節嶙峋的黑色爪子勾住前襟,將他從藏身處拖了出來。
“交出骷髏鑰匙,饒你不死。”
Pitch的聲音是很悅耳的男高音,音尾微微發#顫,在洞#穴中回響,很像傳說中拿金銀財寶誘人做交易的壞蛋。只是魔神的威壓根本不是Jack能承受的,他胸悶得像是被壓了一座石頭山,眼前金花亂晃,Pitch一開口,那聲音就在他腦海內一陣陣回響,險些將他的腦仁都震碎了。Jack噗的噴#出一口血,只來得及在腦子里想了一句謊#言“不知道”,就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周圍都是珠光寶氣的奢華家具,躺在舒適的軟床#上,周圍還有四個侍女溫柔小意的服侍,她們長得都極美,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看著Jack的眼神仰慕又欽佩,好像他是世間第一厲害能干的美男子。Jack任她們伺候著吃了點東西,恢復了點元氣后,一腳將身邊的侍女踹出去,破了幻象。
幻象破后他便發現自己被吊在一處荒涼的懸崖上,一群嘴歪眼斜的小型禿鷲棲息在懸壁上盯著他,羽毛斑駁得仿佛被水泡久了的黑泥墻,難看至極又惡臭縈繞。黑霧散開,面前停著兩只紅皮膚的夢妖,長著短毛的蝙蝠翅膀扇動著,懸停在空中打量他。她們幻化做身材爆好的艷#女形象,手腳處被巨大的鳥爪代替,伸著長長的獠牙直接從他的肚子和臀#部撕下一大塊肉來,咀嚼幾下就吞了下去。
“凡人的肉還挺好吃的。”其中一個夢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的盯著他。
他手腳被鎖得很緊,只得任兩個夢妖撕吃血肉,偏生感覺還十分清楚,聽著她們一遍吃一遍品評味道。第一只吃之前喜歡用蛇尾抽幾下,打破衣衫后又將皮肉抽得紫紅,說是打熱了,血液滲進肌肉味道更好。另一只沒那么多花樣,卻喜歡用長長的舌#頭刮他的皮肉,舌#頭上密密麻麻的倒刺刮下一層細絲般的皮肉,弄得他身上血肉模糊。
吃著吃著,她們偶爾會停下來問一句:“骷髏鑰匙在哪里?”
“說出來就放了你。”
“或者讓你痛快死。”
Jack渾身上下除了疼就是疼,除了慘叫根本發不出別的聲音,直至被夢妖撕碎喉#嚨才不再叫喚。不知為何,他痛得欲#生#欲#死,渾身上下血流不止,感覺卻非常的清晰,腦海內也回蕩著逼問骷髏鑰匙下落的問題,他的每一絲想法都毫無遮掩的被對方所知。Jack說不出話,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拒絕回答,激得外面兩只夢妖啃得越發起勁。她們的舌#頭頂端是分叉的,跟蛇信子一樣,一卷就把眼珠叼了出來,而Jack也在此時發現了不對——他的視線還是很清晰的,就這么看著夢妖吧唧吧唧的把他的眼珠子嚼破吃掉了。
“……我猜,我當時進入湮滅的時候,肉#身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靈魂還被綁在里面,”,眉頭微微的皺著,想了想,又呵呵笑起來,“跟烏鴉鬼婆比起來,那些夢妖一點烹飪技術都沒有,居然都沒把眼珠子留下來煮湯,直接就吃了。可惜了我那一對招子,什么值錢的寶物都能一眼看出來,公會里哪個不羨慕,居然就這么被挖走啃了。”
這一笑就有些止不住,當初痛得恨不得直接死了,現在回想起來,竟有些好笑。Jack心里有種歇斯底里的情緒,這么多年他從未跟任何吐露過自己遭受的折磨,結果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決堤江水般全倒了出來。Elsa有些愣愣的望著他,晶瑩淚珠在眼眶里滾動著,卻怎么也不肯落下來。Jack看到了也沒管,敘述語氣反而更加生動,抑揚頓挫的仿佛在說書,將苦難史說得好似一場熱鬧的戲,偶爾插一句嘲諷,辛辣得好像受難的不是自己。
即使眼睛耳朵被啃噬,Jack還能觀察到周遭的環境,更能清晰感受身#體的痛苦,他的意識像是被什么東西困在體#內一樣,無法解脫也無法反#抗。夢妖將他啃成骨架也沒問出答#案,悻悻而去,將他丟在懸崖上。Jack本以為自己會死,片刻卻發現血肉在緩慢生長回去;他強忍劇痛檢#查身#體,就見骨骼內被埋入了材質不知的細絲,在關節處凝聚成團,將松散的骨骼連接在一起,有些穿透骨骼扎進崖壁,像是寄生的植物根須,又像控#制傀儡木偶的吊線。內臟被吃得七零#八落,一塊拳頭大的黑色魂石代替了心臟,被遍布骨骼的絲線緊緊纏住。
“控魂?!”
“你知道?”Jack愕然,打量著面前的少#女,“這又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Elsa小#臉煞白片刻,隨即別開眼低聲解釋:“不是看來的,是導師說的。他教我用魂石將瀕死動物的靈魂收集起來,安在尸體處,可以讓他們像活著一樣暫時活動,我還能直接給魂石里的靈魂下命令,讓他們按我的意愿動作。導師讓我收集過一只狼狗的靈魂,在它還活得很健康的時候。控#制靈魂后,我可以理解狗狗的意思,它說被命令的時候狠難受,我就施放了控#制,結果魂石立刻就碎了,它也徹底死了。然后我就沒再做這個實驗。”
想起當初,Jack身上有點發冷,心頭涌上久違的痛苦和愧疚。他沉沉的“嗯”了一聲,拉過Elsa的手,將少#女柔#軟的身軀拉進懷里,臉埋進芬芳的金發,努力平復胸腔中近乎窒悶的恨意。他悶悶的道:“Pitch害死了我身邊的每一個親人。只因為我不肯交出骷髏鑰匙,他就讓我看,逼我看著,就這么看著他們接受折磨,逼我參與其中……”
Kate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的景象浮現在眼前,Jack渾身顫#抖起來,親人的慘叫#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Pitch陰魂不散的惡#毒嘲弄聲:“JackFrost,你以為你是什么?你以為你是英勇就義,犧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英雄?不,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個不自量力的小蟊賊,妄想挑戰神之權威的人類……名望,財富,地位,出身,你有什么?你以為你是盜賊公會的領頭人,你以為你可以左右天際的市場,你以為你有多大的影響力,但說到底,你不過是上層貴#族的一顆棋子,為他們沖鋒陷陣,背負罪孽和惡#名,最后還要被推出去頂罪。”
“你以為自己很風光瀟灑,你表面光鮮亮麗,大#權在握,衣錦還鄉,你以為自己終于可以跟他們平起平坐。可你有什么資格?你的財富都是偷盜來的,見不得光的,它們不屬于你,就像那些名聲和贊譽也不屬于你一樣;那些貴#族一邊對你笑臉相迎,一邊榨取你的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你以為他們是真心欣賞你?不,他們只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不過一條出身卑賤的狗,用過就丟;他們不揭#穿你,不過是不屑于跟你計較罷了,看著你上#竄#下#跳,還能逗個樂子……”
“沒人需要你,JackFrost。盜賊公會不缺會長,Maleficent更是不缺信#徒,至于你的妹妹——Kate,對吧?多水靈的姑娘,我們這里就喜歡這樣的姑娘,聽聽,她的慘叫#聲多美妙……啊。還有那鮮血,沼澤里很久沒有出現過這么鮮艷的顏色了,這群夢魘把顏色都吞吃光了。你覺得她害怕什么,Jack?不知道?沒關系,我很有耐心的。我的夢妖們都很工作的熱情……我會一個個在她身上試一遍的。”
“Jack?你怎么了?”
“你看,Jack,你什么都不是。你所擁有的一切,都不該是你的,你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是別人看你可憐的施舍。做盜賊,你是貴#族富商的棋子;做兄長,你無力保住姐妹平安……看看你的固執把你的妹妹害成了什么樣子,嘖嘖。骷髏鑰匙就在你手上,你只要交出來,就可救你妹妹性命……怎么,不說?你不是很在乎這個妹妹嗎?你不是標榜自己是英雄嗎?難道大英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死在面前,卻不肯開口久她一命?”
“,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