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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過了很久,才傳來高玲顫抖的聲音。
“那?...”張伊麗不自覺的也緊張了起來。
“他,他,他,現(xiàn)在在你身邊嗎?”高玲似乎緊張的都不會說話了。
“哦,他去上廁所了,現(xiàn)在不在這里。”張伊麗撒謊道。要說童真也在這里,張伊麗怕高玲馬上掛斷電話。
“我...我好緊張,不,不知道該怎么辦。”高玲又說道。
“你別緊張,他比你更緊張。”張伊麗安慰道。
“......”電話那頭又是久久的靜默。
“那,那我們一會在我們教學(xué)樓前的林蔭道見面吧。”過了許久,高玲才說道。
“恩,好。”張伊麗回道。
“天吶!我好緊張!都喘不過氣了!”突然,高玲小聲的對張伊麗快語說道。
說完,就掛斷了。
張伊麗看著手機,都無語了。你們有考慮過張伊麗的感受嘛!一個個都把張伊麗當(dāng)成了心理調(diào)節(jié)導(dǎo)師了。
“打完了?”童真看到張伊麗掛了手機,向自己走了過來,笑著問道,一副輕松的樣子。
“打完了,走吧。”張伊麗沒給好臉色。這不廢話嘛!當(dāng)然打完了!還一副輕松的樣子!誰不知道你的腿都在發(fā)抖啊!
走在路上。
“到底在哪里啊?”童真跟在后面問道。
“跟著我走就是了!”張伊麗回道。
童真無奈的笑了笑。
快走到了一棟四層樓前,童真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一種神奇的第六感,指引著附近某個磁場。張伊麗和童真站在一個路口,張伊麗還在判斷該往哪條路走,童真已經(jīng)已經(jīng)靠著直覺朝著一條林蔭道上走了過去。第六感這種東西,很懸。這種磁場,在童真進(jìn)入校園,已經(jīng)強烈的散發(fā)了出來,直到現(xiàn)在,童真才完全鎖定。就像動物世界,獅子可以靠氣味知道幾公里內(nèi)另只獅子的所在,有種說不清的道理在里面。在擁擠的人群里,戀人們通常可以第一瞬間鎖定戀人的位置。
林蔭道上。
張伊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前面。童真已經(jīng)在前面停了下來。
對面遠(yuǎn)處,路的旁邊,站在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子,高挑端莊,身材苗條,驚艷動人,明明的高貴的女王,此刻卻猶如嬌小的女人,流轉(zhuǎn)盼目,站在柳樹下,側(cè)目看向這里,一動不動的,好似畫中人,期待著戀人的歸來,戀人風(fēng)塵仆仆歸來,整個時間空間,瞬間被封印了。
張伊麗站在后面,看著這畫面,林蔭道上,柳樹旁,路途中,他們忘情的相望著,畫面靜止了,張伊麗突然不自覺的流淚了。或許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存在,都是為了這一刻,這明媚的畫面。
所以已經(jīng)十幾年沒見,相互的容貌有了一定的變化,雖然距離還很遠(yuǎn),還看不清對方。但彼此卻知道,就是他,她。就是那個人,他,她出現(xiàn)了。天和地都黯然了,彼此的眼中只能看到一個人,此生足矣。
足足相互站了五分鐘有了,兩個人在慢慢動身走向彼此。
沒有緣由的,淚水已經(jīng)瘋狂模糊了彼此的視線。這無根之水,不是因為傷心,也不是因為高興,只是莫名泛濫,僅此而已。張伊麗只能看到童真的背影,但卻看到高玲一步步走向童真,不時用手抹著眼淚,但眼睛卻都沒眨一下,怕眨一下眼睛,童真就會消失了似得。童真也在不斷抬手擦著,他也哭了。童真早知道會哭,所以早做了思想準(zhǔn)備,盡量不要這么難堪,像個成人一樣,可是淚水是自己流出來的,自成一派的。
這二三十米的距離,好似永遠(yuǎn)走不完一樣。童真和高玲保持著自己的視野,一步步走向著彼此。
童真和高玲,一手不斷擦著干擾自己視線的淚水,一手捂著胸口,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因為都感到了缺氧,都覺得突然不會呼吸了,卻還是要靠近彼此。在某些情況下,人的身體是會忘記怎么呼吸的,忘記這個本能的,因為此刻大腦已經(jīng)支配了一切,擁有絕對統(tǒng)治地位,已經(jīng)不管人的死活了。大腦真自私,難道你不知道你還需要氧氣嘛!離了氧氣,你也活不了!
張伊麗感覺這段路,好像過了幾個世紀(jì)。而童真和高玲卻一直停在一個時間點里。
終于兩人走到了一起,只是深深的凝望著,冰凍著,交流著,確定著,依賴著,埋怨著,深愛著,任由淚水模糊著視線,但卻仍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的眼睛。兩人早已靈魂出竅,自私的將這時空就此定格,這樣永恒下去,就可以了,別無所求。那怕世界就此毀滅,也不關(guān)我事!宇宙就此爆炸,與我何干!我只要你看著我!
凝望了幾個世紀(jì),兩人終于情不自禁的抱在了一起。
高玲嚎啕大哭的抱著童真,忘情的哭著,不一會,捶打起了童真的背!童真只是死死的抱著高玲,也大哭著,哭出了聲。
捶打了一會童真,高玲也死死的抱著童真,兩人緊緊地抱著,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抱了一會,兩人又起身對看著對方,笑了一下,又抱在了一起。
太肉麻了,羨慕嫉妒恨,張伊麗都看不下去了。
不知道又抱了多久,兩人終于分開了,互相捧著對方的臉,對視著傻笑,真是傻笑,好傻!好傻!像兩個久別重逢的小朋友。
你妹!都過了十多分鐘了,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看著對方傻笑。
不是童真和高玲不說話,而是真的沒話可說,心滿意足了,真不知道說什么,還需要說什么嗎?
當(dāng)然需要!張伊麗可不要一直看著你們倆個又摟又抱的!
終于童真和高玲手拉著手,好像有說話的兆頭了。這是童真第一次和高玲牽手,卻是那么自然,毫無違和感。
互相拉著手,這次不笑了,相互認(rèn)真的看著對方,不斷的打量著對方。
你們看夠了沒有!還不說話!
打量完對方,兩只眼睛又盯上了,靜默不語。
幸虧這是童真和高玲,換作別人,張伊麗早摔包走人了!聽你們說句話真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過去,說‘請你們說話先!’吧。
不是不說話,只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兩人都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說什么好。神奇的命運,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