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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潛又把頭伸出去，大半個身子吊在外面，踮著腳往四周看了看，還是什么也沒有。

“沒看到你。”

“我也沒看到你。”

傅潛仍然看著窗外，正疑惑著，突然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頭。

她搬家的事，秦衍還不知道，他估計是去了之前那里。

她弱聲說著：“秦衍，我搬家了。我現在住在望德路景秀區這邊。”

“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那我現在過去。”秦衍嘆了一口氣，有點遺憾。

傅潛還沒來得及問他過來干嘛，他只說了聲等我，然后把電話掛斷了。

景秀區離原來的公寓不遠，開車的話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了。

傅潛計算著時間，在手機上編輯信息：景秀區路邊有個小超市，你在那等我。

他迅速回了一個字：好。

往睡衣外隨意套了一件加絨的棉服，傅潛在鏡子前照了下，用手指順了順頭發，打開門。

客廳里陳筱筠正低著頭刷微博，看到傅潛穿著棉服，像是要出去，便問：“這么晚了，你要出去？”

“嗯——”傅潛摸摸耳垂，眼睛看向門口，隨口胡謅了個借口，“我快來大姨媽了，去超市買幾包衛生巾。”

“對哦，我的也快用完了，你也幫我買點吧，”陳筱筠皺了皺眉在思考，伸出三根手指，“買三包吧，兩包日夜套裝，順帶買一包338毫米那種超長防漏的，囤著以后用。”

傅潛愣在門口。

見傅潛還不動身，陳筱筠疑惑：“怎么了？”

“沒沒沒事。我這就去。”

傅潛邊換鞋邊懊惱著自己為什么要找這種爛借口。

時間臨近十一點，路上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見著，除了昏黃的路燈以及天上掛著的圓月，再無光亮。

傅潛一個人走在路上，冬天的風迎面吹來，幸好她穿著棉服不至于太冷，她慢步走著，快走到超市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出門的時候并沒有帶錢包。

“唉——”她拍著腦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呼出的氣體迅速在空氣里結成了一團白氣。

這天太冷了。

傅潛站在超市門口前面的空地，身子輕微抖著一邊搓著手等他。

沒多久，一輛銀色的高級轎車在她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緊接著車窗也搖下，秦衍在車里對她招手。他笑得燦爛，上頜一排白牙露了出來。

傅潛不自覺地揚起嘴角，彎腰進去，坐定之后把門合上。

一時兩人都沒說話，只聽得見彼此緊張得咽口水的聲音。

“呵——”秦衍突然笑了一聲。

傅潛扭頭看著他，問：“你笑什么？”

“那你緊張什么？”

傅潛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緊張了？”

“你剛緊張得都……”秦衍想了想還是不說了。

傅潛突然覺得有點丟人，她仰頭反駁：“你不也是。那你緊張什么？”

“因為你坐在我旁邊啊。”

因為你坐在我旁邊，所以我緊張。

狹窄的空間里，氣氛突然變得曖昧。

秦衍手心出了汗，聽到旁邊的傅潛問：“你來干嘛？”

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排練了很多遍：“你剛不是說你聽不懂嗎？我過來給你解釋。”

忽如其來的緊張。

傅潛繃直了腰，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直直地看著車窗外，表面上還裝著若無其事。

秦衍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縈繞周圍。

他說：“我想和你談戀愛。”

秦衍說的很直白，因為他就是這樣想的。

“每天拍戲的時候，都牽掛著你，總是不自覺地翻看手機，明明你從來不會沒事主動給我發信息，但總是想看看你給我發信息了沒有。最近見不到你，所以總想著給你打電話，你要是不接我就會變得很煩躁。

今天電影節紅毯上簽名的時候，落筆的第一劃卻寫成了你的姓。再見不到你，我懷疑我快要魔怔了。”

傅潛沉默了一會轉過頭，正對上他直白熾熱的眼神，她咳了兩聲，問：“秦衍，你帶了錢嗎？”

這實在不是一個高明的轉移話題的手法。

秦衍不明所以，但還是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錢包，遞給她。

“借我五十。”

傅潛說著打開錢包，發現里面盡是一百的，她抽出一張，說道：“那就借我一百。筱筠讓我幫她買點東西。現在很晚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她臨下車的時候，在他頭發上撫了一下，說道：“沒得獎也沒關系，你得過的獎已經夠多了。”

傅潛說完下了車，沒想到秦衍也跟在她身后下了車，只是頭上多了一頂黑色的帽子。

這個點數的超市本來就沒什么人，再加上他還戴了帽子，但傅潛還是擔心他被別人認出來。

反觀他卻像是一點都不害怕，按住她的肩膀，一起走了進去。

傅潛在食品區來來回回轉了很久，卻一個沒拿，就等著秦衍什么時候走開，她好溜到女性用品區買衛生巾。

但那人卻好像跟她耗上了，一步不離地跟著她。

見傅潛欲言又止的模樣，秦衍困惑：“你要買什么吃的？”

“不是，”傅潛不好意思說出口，拉了拉他的衣角，“秦衍，你快回去吧。”

“怎么了？我反正也沒事，陪你逛逛。”秦衍悄悄拉住她的手，傅潛沒掙脫，他心內暗喜，“我明天要去S市拍戲，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見你。”

就這么又耗了十幾分鐘，傅潛終于認輸：“算了算了，去吧，去吧。”

說完，傅潛就拉著秦衍的手來到女性用品區，四層高的貨架上全是各種品牌的衛生巾。

秦衍看了一眼，終于反應過來，迅速低下頭收回視線，低低說了句：“我在門口等你。”

看著秦衍疑似泛紅的臉還有落荒而逃的背影，傅潛莫名覺得心情愉悅。

等到傅潛拿著購物袋從里面出來，秦衍果然乖乖地站在門口等她，一米八五的個子站在那，堵住了大半個門口。

讓人想不注意到都很難。

“走了。”傅潛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地沖他說了句。

秦衍馬上跟上她的腳步，在她旁邊肩并肩站著，乖得像是一個剛入學的中學生。

來時路上，空空蕩蕩，現在身旁多了一個人，卻覺得這路都變得擁擠了。

一種心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