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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買了湯圓。月清,快來把湯圓煮了。”
月清聽見他吩咐就放下手上的活,從他手里接過紙包。拆開一看,只有四個,她便蹙起眉頭,滿臉為難。
“四……個……”
月清艱難地吐了兩個字,眼下她長進了,終于能說幾句話,不過蕭玉真希望她不會說話,因為她一說“四個”,場面更加尷尬了。
“我明明和那人說十個的,她怎么只給我四個?我同她評理去!”
蕭玉借機往外跑,然而司妍的爪子比他快半拍,小肉墊搭上門板,再用力一推,這門就關上了。
司妍喜歡這新鎖,可比之前門栓好用多了。
蕭玉跑不了了,他低頭見司妍目光幽冷,便很識相地脫去黑呢大衣,然后卷起襯衫袖管走到灶間洗菜涮鍋。
“叩叩叩……”
有人在敲門。
蕭玉擦干凈雙手,轉身把灶門拉開。
晝夜瞬間顛倒,門的另一邊夜已深沉,一輪圓月高懸空中,恰巧照亮一張極為青澀的臉。
來者是個學生模樣的人,頂多二十出頭,他推推鼻梁上的圓眼鏡,低聲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他很著急,甚至有些驚恐。蕭玉沒心思耍弄他,于是就直截了當,道:“這里是客棧。我是這里的東家,不知您是……”
學生很警惕,鏡片后的眼睛不停掃視,忽然他看到有個黑影半掩在樹后,連忙跨過門檻,鉆到客棧里。
“有人在跟蹤我!”
學生故意放低嗓門,緊張得額上冒汗。
蕭玉心想是不是直接告訴他:“你已經死了”行事會比較方便?正當開口,學生滋溜一下竄進客院里,而后躲在大水缸后,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沒見過我……”
話音剛落,學生立馬低頭,縮得像朵脫水的木耳。
蕭玉覺得怪無聊的,幾千年歲的人了還陪一個愣頭青玩躲貓貓。他深吐口氣,象征性地朝門說了句:“沒有人來過。”語畢就轉身把水缸后的“木耳”拉了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
學生支支吾吾不肯說。蕭玉沒耐心,準備把他趕出去,學生有些害怕,無奈之下道出實名:“我叫林業昌。”
“做什么的?”
“報社記者。”
蕭玉一聽擰起眉,與人世脫離太久,他不知道什么是報社記者,感覺這和說書的有點像,只不過說書是用嘴,而他是用筆。
蕭玉拿出名薄讓這位記者寫上自己大名,林業昌看著滿滿一本人名,好奇問道:“你這客棧開多久?怎么來這么多人?”
“和你有關嗎?簽字畫押。”
“咦?這里有個人叫秦檜?有話名話叫‘人從宋后羞名檜’怎么還會有人起這樣名字?”
“你話怎么這么多?快簽!”
蕭玉拿狼毫筆往林業昌面前一送,心想簽完就送這話癆上黃泉。
林業昌拿名冊反反覆覆地看著,忽然見到一個名字,頓時兩眼放光。
“哎呀!沒想到譚先生也來過這家客棧!譚先生可是我們的楷模,是……”
話還沒說完,林業昌又看見個名字,他愣住了,不由往后翻,每隔幾行就有熟悉的人物跳出來,他惶惑地瞪大雙眼,不由往后退了半步,顫聲問:“這……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年輕人果然腦筋轉得快,一下子就察覺出不對勁了。蕭玉松了口氣,心想這個學生好對付,于是就告訴他:“這里是陰界,你已經死了,既然這么快就想起來,那我們也別費力氣,快些走吧。”
林業昌眼又瞪圓了,圓得同他眼鏡框似的。
“陰界?!”他凝住神色,像是思忖,過半晌,突然仰天大笑起來,而后十分熱情地握住蕭玉手,激動說道:“前輩您好!我正式自我介紹下,我是先鋒報社記者林業昌,作為地/下/黨一員,我正積極地執行任務,上級叫我到個旅店會面,我想你應該就是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