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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一用力,我便落進了他的懷抱。
我自然是掙扎,卻徒勞無功。
“可就奇怪了,”他的語氣像個孩子,天真又執著,“爺還就是喜歡你。”
K.O.
我不掙扎了,雙手攀上了他的腰,嘴角也漸漸上揚。
驀地,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嘴又不自覺得撅了起來。
“哼,”我又放下了攀在他腰間的手,故意不屑得冷哼了一聲,“我怎么沒看出來。”
“小沒良心的,”聞言,十四松了松雙臂,低頭看了看我裝作質疑的模樣,輕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我的額頭,“爺可是每個月都借著例行折子給你寫兩三封信呢,你自己一封都不回不說,還怪爺沒惦記著你啊!”
“信?”我納悶兒,抬眼看向他,“什么信?”
“怎么?沒收到?”見我這副模樣,十四也有點詫異,“一封也沒?”
我搖了搖頭。
“我,我還以為,這半年,你都把我忘了……”
我低下了頭,莫名得覺得自己像個小媳婦。
見我這副委屈的模樣,十四趕忙又將我摟進了懷抱,但許是怕我是在炸他故意跟他玩笑呢吧,他還是追問著。
“當真沒收到?不應該啊……”
“會不會,是呈給了皇上?”
想到這兒,感覺后背都發涼了,我可不能再有什么把柄在那個康熙老爺子那兒了啊。
“不會,”十四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我,“這種折子是用不著送到南邊呈給皇阿瑪的,況且,我是托八哥幫我提前截下的……”
聽到八爺也牽扯其中,沒由頭得就頓時心底明了了,這種感覺也是嚇了我自己一跳。
“哦。”
大概是我的回應語氣有點太過僵硬又似有所指吧,十四松開了雙臂,低下頭來看著我。
“怎么了?”
我抬頭,看向十四的眼睛,心底有些猶豫。
說是自己心底有些明朗了,但其實也還有很多疑惑,而且,他們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啊,十四真的愿意相信我的一面之詞嗎?
“沒,沒什么,”我閃躲著眼睛,本來不打算繼續說了,卻不想還是一時沒忍住,“你離京的事兒,我也是到晚上了才聽其他人說的……”
十四臉色如常。
“那許是十哥忘了吧。”
“可那么多封信,為何我一封都沒收到?”
十四臉色稍滯。
“許是……八哥太忙給忘了吧。”
我沒有再說話了,因為我知道,十四也覺得不太可能了。
那么多封信,落了一兩封,甚至三四封都還有可能的,可若是每封都落了,這能說得過去嗎?
良久,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睛。
雖然我心底是慌亂的,但我還是努力鎮定得回視他,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是在挑撥離間,我沒有被誰收買,否則,只怕今后,言語是沒有辦法解釋這其中或深或淺的誤會了。
那樣的話,緣深緣淺,只怕都是會被辜負的吧。
“你與八哥……可是有什么誤會?”
“我與八爺,能有什么誤會,”我干笑著,我不習慣被他這樣注視著,但我還是強迫自己不要閃躲眼神,我想知道一件事情,這也許關乎著我是否還能夠聽從內心留在他身邊,關乎著我在他身邊是否還能夠安全,“你,就那么相信八爺嗎?”
十四沒有急著回答我,他的眼神變了,我說不出來,或者說,我不想看出來那其中的意味。
“他是我八哥,他看著我長大的。”
“那四爺呢?”
十四的眼神一滯,我明顯的看到那其中閃過了一絲失落。
“四哥……他眼中只有十三哥……”
他的語氣有點像不被后媽疼卻又渴望母愛的孩子,我看著他故作無所謂的模樣,心底一軟,撲進了他的懷抱,環住了他的腰。
我沒想到,一向驕傲的他,竟也有這樣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十四的手臂才重新環住我。
如果可以,就讓我來當他們兄弟倆之間的橋梁吧。
在懷里,我這樣想著,但我沒有意識到我是多么自負得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也沒有意識到我已然開始幫助那些本就想利用我而被我不齒的人了。
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碗碟落地的聲音,我一驚,連忙退出十四的懷抱向身后看去。
柔琴站在小院的拱門下,進也不是,出也不是,身前是一地碎了的碗碟,正用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看著院子里方才擁抱在一起的我和十四。
“十,十四爺……”
我連忙退到了十四身后,尷尬得扭頭看了看他的表情,卻不想,這小子正一臉的壞笑看著我。
我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趕忙低下頭做恭順狀,仿佛剛剛在十四懷里環著他腰的那個人不是我。
“什么十四爺!”語蕊的聲音從墻的那邊傳過來了,不似平時在主子們前的那般溫順恭良,“毛毛躁躁的,爺回來了不先去給主子請安,會先來這……”
語蕊的話還沒說完,她便已經來到了小拱門下了,她一邊數落著柔琴,一邊跨過小拱門要進小院子里來,卻不想一抬頭,就真的看到自己朝思暮想了那么久的人,愣住了。
我悄悄扭頭打量十四的側顏,原來,他還沒有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就先來找我了啊。
心底忍不住得偷笑。
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吧,十四側過頭來,一不小心就四目相對了,我的臉唰得就又紅了。
我連忙低下頭去,身前側傳來了他的輕笑聲,我心底雖然憤憤得,但是嘴角就是忍不住得就要上揚。
語蕊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明白,十四爺這是怎么了,回來了竟然會先來找這個丫頭而不是似從前那般先去給主子請安,那樣的話,她就可以最先見到她的心上人了。
語蕊雖然心底懊惱,但是她不是一個愚笨的女人。
她迅速換上了一副溫良的模樣,趕著步子來到十四的跟前。
“十四爺您真的回來了啊,”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嬌順輕柔,“一早,下面的人說您要到熱河了,主子便一直在等著您了呢,您怎么先來這兒了啊?”
“嗯,”十四瞥眼掃了掃身后側的那個正垂著腦袋站著的女子,心情不知道為什么就是特別好,“頭一次來這熱河行宮,便隨處走了走,這不,就走到這兒了。”
“噢,是嘛,”語蕊順著十四的眼光落到了我身上,便不著痕跡得瞪了一眼我,“那爺您快去前邊吧,主子要是知道您已經到了,一定開心得緊呢。”
“嗯。”
十四微微側了側身,正好擋住了我,我正納悶兒呢,就被他用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握住了左手。
我一愣,連忙抬頭打量語蕊,好在,她的目光全然在十四的那張俊顏上。
我用右手輕輕地捏了捏十四的手指,惹得他立馬反手將我的另一只手也緊緊得握住了。
這下好了,我的身子已經不是正著而是扭著的了,這很容易就會被旁人發現異端的。
急中生智,我連忙借著下蹲時的沖勁將手抽了出來。
“奴婢恭送十四爺。”
十四轉過身來看了看身側的這個已然屈身的丫頭,想起方才的種種,心底有點暖,也有點無奈,不禁搖了搖頭,然后便伸出右手將她扶了起來,順便又捏了捏她的胳膊,成功地看到她微皺了眉頭,心情大好。
我看著十四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得就上揚了。
語蕊跟在十四的身后,轉身的時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拐彎的時候,又扭頭瞪了我一眼。
我無所謂得撇撇嘴,這才注意到拱門邊的柔琴正表情復雜得看著我,見我也看向她了,她連忙撇開眼,然后蹲下去撿地上的碎片。
“呃,”我放下手中的蒲扇,朝她的方向走過去,剛剛被她看到我和十四擁抱在一起,竟莫名得有一種被捉奸的感覺,多少還是有點尷尬的,“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柔琴低著頭,擋開了我伸過去要幫她撿拾碎片的手,“卿玉姐姐。”
我一愣。
她叫我姐姐?
我剛剛沒聽錯吧,她之前可是跟佩兒她們一樣是幫著語蕊欺負我的啊。
“呃,好,好的吧。”
我重新往小爐子方向走,走到一半了,又扭頭看向正蹲著撿碎片的柔琴,一時有點摸不清楚狀況。看著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卻一個個的都是這樣帶著各式各樣的面具又懷揣著形形□□的心機,讓人捉摸不透。
當我重新拿起蒲扇準備繼續自己的工作時,柔琴已經離開了。
我搖了搖頭。
也罷也罷,管他們虛情假意干什么,只要我知道十四待我還似從前,還如我一般,那不就足夠了嘛。
這諾大的皇宮,真心誠意的能有多少,實實在在信任又可以交心的人有那么一兩個,也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