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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了那個有點清瘦的筆挺背影在一點點的離我遠去,我放心得站直了身體,側著身子看向那一前一后、一墨綠一深藍的兩個身影,沿著我來時的路,一點點變小,心底騰然升起了一種不那么好的預感,夾雜著一絲不確定性,一點點得啃噬著我的心,讓我抓心撓肝得不爽。
他到底是誰。
我呆呆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想不到他們是誰,卻一直看著他們走到了甬道的盡頭。
終于,他們到了轉角處。
只那一瞬間,我看清了那雙皂靴主人的側臉。
“他?!”
我一震,身形有些不穩。
我連忙伸手扶住了身后的紅墻。
手指手掌觸及之處,粗糙且不平,還帶了些初春的寒意。
心底一下子變得冰涼,我不知道是不是肌膚觸及到的寒意,通過血脈的傳遞直達我心底了。
我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感覺,有點壓抑。
他說,四爺已然知道了,所以,四爺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還說,這些是他的人說的,難道,四爺知道的,其實是他想讓四爺知道的?
他對我說這些,是因為,四爺知道的那些他想讓四爺知道的內容,與我有關?
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啊。
難道,我已然牽扯到了他們之間的爭斗之中了?
……
我終于知道什么叫“細思極恐”了。
扶在胸口的手,不由自主得攀到了領間,莫名得感覺,自己的喉嚨正被一個誰的手控制著。
這時,路過了兩個小太監,看見我扶著墻的模樣,不由得面露詫異。
我這才重新想起來自己此時此刻正身處這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連忙直起身來,將心底的不解與惶恐使勁地壓下去,不露聲色得撣了撣自己的衣服,緊著腳步重新往永和宮方向走。
一路上,我的腦子里亂亂的,怎么也理不清,就連跟海蘭姑姑稟告回程的時候也有點前言不搭后語的,惹得姑姑不耐得擺擺手不再讓我多言了。
回到房間后,我趁同屋的其他人都不在,打了一盆水,本來只是想要洗一把臉清醒一下,卻不想一陣手忙腳亂得就把臉盆打翻在了地上,沾濕了前襟一大片。于是索性,我就將外衣褪去,直接就躺上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全身肌肉都放松了,一時間,我竟覺得自己的大腦運行得無比輕快。
現在才28、9歲的四爺是不是已然是一個精明的人,我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一個愚笨的人,更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之前一直替十三提防著我,唯恐我是他的對手派來的人,唯恐我覬覦他最親的兄弟,但是后來,他非但默許了我與十三的交往,還準許我進永和宮伺候他的額娘以及進出他的府邸陪伴他的女兒,可見他已然對我放下了戒備。
為什么呢?
單單是因為十三與我的關系以及十三的擔保?
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能夠讓他接納我的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已然查清了我的底細和背景,已然摸清了我的脈絡也掂清了我的斤兩,只有這樣,他才可能放心得讓我接近他在乎的人吧。
可是,我絕對可以保證自己作為吳卿玉的這段日子里,并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或者可能傷害他和他周圍人的事情啊,莫非是……
我噌得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莫非是這個吳卿玉之前做過什么事情,現在才被四爺知道?
可是如果之前四爺相信吳卿玉的家世清白,那這個吳卿玉在我來之前也只是在御膳房的柴火院子里待過小半年啊,她又能夠做什么呢?
我盤著腿,想不通了,眼睛散漫的向周圍掃去。
當我掃到了那個放著兩個玉簪和一沓十四寫給我的信的小匣子時,心里驟然敞亮了。
之前這個吳卿玉的家里人給她寄過幾封家書,最近的一封剛巧是前日到的,我一封都沒有拆開一并放在了那個小匣子里。
也許,那幾封家書里會有什么線索呢。
“清朝的吳卿玉啊,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信的,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我雙手合一,念念叨叨了幾句,然后就打開了小匣子,翻出了那幾封家書,一字在床鋪上排開。
我也分不清哪封家書是最近的,哪封家書是最早的,便隨意地摸了摸信封,意外得發現有一封家書好似是比前幾封厚一點。
那便是你了吧!
“清朝的吳卿玉啊,你別怪我拆你的信啊,我也是為了保命啊?!?
這封家書里有兩封信,我隨意地打開了其中的一封,剛念了頭幾行,便已然看不下去了,不由得緊閉雙眼,直直得向后倒下。
“……近日家中諸事,皆勞九王爺幫援,汝當替父銜環以報……”
果然。
除卻十四的因素,在四爺眼中,我大概已然是他對手陣營的一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