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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看來又要挨一頓訓了。
卻不想崔姑姑并未多說什么,轉身就要離開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
“麻雀飛得高,不一定就能落上枝頭。”
本以為崔姑姑就會這樣得走了,卻不想她剛走到門口,驀地停了腳步,微側著頭,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我一愣。
我明白她的意思。
崔姑姑語畢便要抬腳跨過門檻離開,我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之間腦袋發熱。
“姑姑也覺得,”話說一半,我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可見崔姑姑的身影因為我的話而在門邊頓住了,我還是張了張口,繼續說了下去,“我是那樣的人嗎?”
崔姑姑沒有轉過身來,她只是微側了身子,扭頭瞥了我一樣。
“是或不是,成或不成,只有先保住性命才能知道。”
看著崔姑姑略顯清冷的背影,莫名得,我突然覺得,這定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本來我心底還挺怕十四今天會來找我,雖然今天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正應該是纏纏綿綿的階段,可我又怕他熾熱又直接的情感會讓我一時忘卻了什么尊卑什么規矩,進而引來一些無端的禍患。
然而,都過了午膳了,也沒見十四的身影。
我這心里也開始莫名得亂亂的。
忙完了小廚房的一些活兒,我便開始坐在小廚房門前的長廊邊,呆呆得看著從前院過來的那個轉角,有些期待可以在下一秒,看見英氣風發的十四邁著大步笑著向我走來。
我不懂這個時代的姑娘們是如何表達關系已然確定了,但是就算我昨天并沒有說什么類似于“在一起”的話,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也已經很明顯啊。畢竟,我們兩個人的心跡也彼此表明了啊,該抱的,該親的,也都已經做了啊。
怎么的,他是要吃干抹凈然后賴賬了嗎?
一時間,我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變得開始有點像自己之前頗為鄙視的那一類沒脾氣沒思想的深閨怨婦。
也許,這便是愛情,會讓一個內心相當強大且獨立的女子,比如說我,變成一個失了主心骨的小女人。
在我惴惴不安得等著怨著十四期間,從前院過來了好幾個宮女。我本來想問問的,可是她們一見我都是笑著捂著嘴跑開了,弄得我也很無奈得只能抓抓自己罪魁禍首的劉海。
時間悄然流逝。
因為今天在小廚房,當值的時間比往常久了一些,可都已然過了晚膳,十四還是沒有出現。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無從得知,只能悶悶得自己一個人自己跟自己較勁、掙扎。
倒了班之后,我也沒有什么胃口去吃晚飯了,便著急忙慌地就回了小院子。
因為在我心底還在幻想著,也許,十四是在故意與我玩笑,他故意一整天都不來找我,最后在小院子里等著我。
但是,終究是我多想了。
旁人都在吃晚飯了,小院子里空寥寂靜,魚缸里的魚安靜地游著,墻上的壁虎安靜地爬著,只有拱門邊的梧桐樹上在吱吱呀呀著幾只烏鴉。
我站在拱門邊,看著空無一人的小院子,頓時覺得可笑。
是自己可笑。
我低下了頭,扯起了一絲笑,無奈得搖了搖頭。
吳卿玉啊吳卿玉,怪不得世人都說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你現在的智商,簡直是分分鐘秒殺負數啊。
突然襲來的周身疲憊感讓我忍不住得掙扎著踱著步子到了屋門前的臺階下,然后也顧不得什么其他了,就直接坐在了臺階上,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胳膊之中。
真的,好想變成一只鴕鳥啊。
“嗯哼。”
聞聲,我抬頭,看到崔姑姑正站在拱門下向我走來。
我連忙站起了身來,對著她福了福身。
“崔姑姑。”
崔姑姑并未言語,只是伸手將我扶了起來,將一個放著兩個饅頭和些許小菜的碟子塞到了我手上,然后便徑直向她的房間走去了。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小碟子,莫名得鼻子就酸了。
“哎喲喂,瞅瞅這我見猶憐的小模樣。”
正迷蒙著,突然聽見了這略微有些尖銳的女聲和隨聲附和的嬉笑聲,我也不用抬頭看,心底便立馬知道準沒好事了,于是轉身便要進屋去。
“十四爺這離京才一日,瞧瞧這……”
身后的聲音還未結束,我的大腦里便已經停滯了運轉。
離京?
十四他離京了?
怪不得今天都沒見人影呢,原來是離京了啊。
可是,離京了為何不告訴我!
本來驟然放晴的心境突然又變得烏云密布了。
心情不好,自然脾氣也不會好。
身后眾人的聲音一直都沒有停息,我覺得太過刺耳,正想著要不要轉身發飆,一聲帶了絲慍怒的女聲響起了,也另外帶了句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的附和。
“都吃飽撐著了?聚在這兒議論主子!”
“就是,十四爺跟那丫頭有何關系?”
旁人扭頭,見是一臉冰霜的語蕊和皮笑肉不笑的易巧,連忙退開讓出了一條道。
語蕊見眾人都退到了一邊,心下有些鄙夷,不禁冷哼了一聲。易巧見狀,雖然心底對語蕊這般仿佛高人一等似的姿態也有些不爽,但無奈語蕊在家境和才貌都勝自己一籌,還比自己更得主子的寵,所以也并不好表示,只能尷尬得低頭輕咳了一聲。
我剛巧在語蕊開口訓斥眾人的時候轉過了身來,見是語蕊和易巧,便要轉回身來進屋休息,卻不想自己還是在易巧口中莫名躺槍了。
也許是因為易巧的話吧,語蕊犀利的眼神向我掃了來,這其中的殺氣絲毫不似在主子面前的那種溫婉柔和。
這時,恰巧我的身體已經開始向回轉了,也許是因為慣性,也許是因為我打心底的不想與她有過多糾纏吧,四目相對之后,我還是任性得選擇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是誰給你這么大的膽子!”
我才轉身,第一步都還沒有邁出去,身后就傳來了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嘴角一勾,心底莫名得就冒出了一個小惡魔。
我嘴角輕輕地勾著,緩緩地轉身,看見語蕊和易巧已然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了庭院的中央。我看著語蕊的眼睛,那雙很美的眼睛此時好像已經在向外噴著火了,而我,就像是被她眼中的那簇火給刺激到了似的,故意綻放了一個明媚異常的笑容。
“語蕊姐姐你不知道嗎?”
“你,你!”
果不其然,語蕊被我氣得嘴角都在顫抖了,姣好的容貌也都已經有些許扭曲了。
我瞬間意識到自己這一任性的舉動是有多么的蠢,但可惜,一切都沒有辦法挽回了。
索性,便豁出去了吧。
這些人平日沒少欺負我,過去一直不言語但也該讓她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軟柿子。
這樣想著,我便更加硬氣了,直接轉身,就進了屋。
我剛進屋,便聽見身后傳來的很響摔門聲。
一個沒忍住,我就笑了出來。
我怕旁人看出來,便趕緊正了正神色,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邊開始鋪床了。
同屋的其他人這個時候也陸續進屋了,但是不似往常,她們一個個都安安靜靜得不吵不鬧不說不笑。
一時間,整個屋子倒也安靜地不得了。
我挑了挑眉,也不言語,只是收拾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你那樣,真的沒關系嗎?”
我看向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完姝,無所謂得笑了笑。
“有什么關系?”
“她們……”完姝扭頭看了看旁人,見其他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便又降了聲調,“都是主子面前的。”
“So?”
“啊?”
“呃,我的意思是,那又如何?只要我沒有做錯事,她們難道還能不分青紅皂白?”
“……”
完姝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卻終還是噤聲跟我一起收拾床鋪了。
其實,她的意思我怎么會不懂,在這樣的地方,想要讓我這樣的宮女消失不見,簡直就是屁大點的事情而已。
“就是煩勞完姝姑娘,時時留意著我些,萬一哪日我失蹤了,記得跟姑姑說聲,興許救我還來得及呢!”
我嬉笑著湊近完姝,她一愣,臉色異常嚴肅,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拉起了我的手。
“這不是小事。”
“我知道。”
我看著完姝認真的眼睛,低下了頭。
我怎么會不懂呢,只是,我不想讓自己的膽怯暴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