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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過來的人好像也挺急的,所以這樣一撞,力度還不算輕,我的右手抖了好幾抖,多虧我反應(yīng)快,才重新調(diào)整好了平衡,不至于將德妃娘娘的衣服跌落到地上。
撞了之后,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德妃娘娘的衣服,原諒我被自己掩飾了快30年的奴□□,我是真的怕她的衣服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他們那幫人說不定還真的會要了我的小命呢。
還沒來得及抬頭看向撞我的那個人,只是余光掃到了他身上穿著的朝服。
“Ohhhh,Iamglady.”
“.”
等等,為什么這里會有人說英語?
等等,我剛剛是不是用英語回應(yīng)他了?
我瞬間石化。
呆呆得抬起頭來,多希望自己剛剛是靈魂出竅了才會產(chǎn)生幻覺,可是,當(dāng)一張年輕且英俊的西方面孔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呈現(xiàn)在我的眼前時,我是真的有點絕望了。
“ish,”就在我有點絕望地石化時,對面的那個西方人也短暫的愣神了片刻,然后,他癡癡得指著我對他身邊的另一個同樣是一身朝服、年約五十的西方人說道,我還沒來得反應(yīng),他便又幾近癲狂得樂著,伸手過來要拉滿臉懊悔的我,“kEnglish!”
若是我的那個時代,這樣的一個帥哥突然要來拉我的手,我想我是不會拒絕的,可是,在這里,男女授受不親不說,等級制度如此森嚴(yán),他雖然是個洋人但是好歹也穿著朝服,而我只是個后宮的宮女啊,這種事情一旦發(fā)生,我還要不要命了?
我連忙向后退了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他見我躲開他,稍一愣,隨即反應(yīng)了過來。
“Iamsorry,rules。”
我該怎么辦?
裝傻,還是坦然承認(rèn)?
若是裝傻,剛剛怎么會那樣自然得冒出英語呢,他們肯定也是不會信的吧。
可我若是承認(rèn)了,對我而言,是福還是禍誰又知道呢?
“呃……”
索性,我就別說話了吧,這樣,總不會犯錯吧?
“t?Don’tbescared,can。”
我還是不說話,只是端著手上的托盤,低著頭。
“ed?”
我下意識得搖了搖頭,剛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失誤,對面的那個年輕的歪果仁就大聲得笑了起來。
“Look,ish!”
“ce。”
“,”那個叫Steven的歪果仁扭臉看了看自己平日里慈眉善目但此時卻一本正經(jīng)的同伴,又看了看一邊一臉迷茫的清宮大太監(jiān)李德全,無所謂得聳了聳肩,笑著,又扭過頭來有點玩味得看著正低著頭的我,“’kit’ish,ish。”
“白,白大人?”
這時,我才注意到兩個歪果仁身邊還站著一個年齡已然不小,看起來頗有城府也頗有威信的公公,他的服飾似是跟永和宮的管事宋公公差不多,但好像顏色又有點不太像,想必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大太監(jiān)吧。
“李公公,”那個叫白大人的年長歪果仁歉意得對那個公公點了點頭,用他雖然不標(biāo)準(zhǔn)但也算地道的中文開口,“Steven第一次來皇宮,不懂規(guī)矩,是我沒有教好。”
“白大人哪里話,”那個李公公用眼角很快的瞟了一眼我,雖然他剛剛已經(jīng)上上下下得將我打量個遍了,但驀地又被他用他那雙精明的眼睛瞟了一眼,我還是心底一顫,“只是,萬歲爺還在乾清宮候著大人,只怕是不能耽擱了……”
“李公公說得對,”白大人對著李公公稍一頷首,便又扭頭對著en,it’go。”
“en語氣里稍有遺憾,“……”
“李公公,奴婢還有差事……”
“嗯,退下吧。”
三十六計,走為上吧,還是趕緊溜比較好。
我沖著幾個人福了福身子,然后刻意避開Steven,從李公公身邊繞了過去。李公公想來是沒料到我剛剛會向他討離,只是有點狐疑也有點考量得看著我從自己身邊繞過。
“,?”
找我,找我作甚,吃飽了撐的了啊?
我頭也不回,逃也似得趕緊撤離了那個拐角。
想起剛剛李公公看我的那個眼神,我突然有一種不那么好的預(yù)感。
等我將那吉服送到內(nèi)務(wù)府再回到永和宮時,已然過了飯點。
不知道為什么,完姝看我的眼神從年初一酒醒開始,就變得有點怪怪的,她也不再與我玩笑與我談天了,每次我有事沒事找她說話的時候,她都閃躲著雙眼避開了。入了夜后,盡管我倆的床鋪是緊挨著的,她也都會早早地躺下了身,然后背對著,讓我也沒法開口。
所以,她沒有給我留午飯,我雖然不詫異,但也有點失落。
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讓她不開心了,畢竟她現(xiàn)在,或者說她之前,是這里唯一一個對我還算真心的姐妹了。
因為中午沒有吃飯,又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個朋友,所以一整個下午也沒有什么精神頭。
好在那三位爺已經(jīng)在上午的時候過來給德妃娘娘請了安,還陪著娘娘用了午膳,不然,我還真的怕自己因為沒有情緒而敷衍十三會將自己的負(fù)能量傳給他然后讓他也不開心。
夜里,我收拾好爬上了床鋪,看了看一側(cè)跟旁人玩笑說鬧的佩兒,又看了看另一側(cè)背對著我一邊做著女工一邊跟她另一側(cè)鄰鋪的聊天的完姝,嘆了口氣,躺下了身,直愣愣的看著屋頂。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天下午,萬歲爺派李公公跟宮里的那幾個洋人一起,把內(nèi)務(wù)府和浣衣局的宮女都查了個遍呢!”
“噢?是嘛?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聽說,好像是說咱宮里有個宮女懂那個,那個什么,英,英什么語的,就是他們洋人的話。”
“英什么語?可我怎么聽說,那個白晉白大人是什么法,西蘭花,什么的地方的人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哎呀,跟你們說這些你們還這樣問東問西的,不說了不說了!”
“哎呀,別介啊,別介啊琪秀姐姐。哪個宮女會他們洋人的話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聽說找了一個下午,也沒找到。我在內(nèi)務(wù)府的姐妹跟我說,那個洋人嘰里咕嚕得一個勁兒得對著她們說著什么,她們都傻了,哈哈哈。”
“真的嘛,哈哈哈,聽說咱們大清國一共也沒幾個人會洋人的話呢,怎么可能會有個宮女會呢。”
“誰說不是呢!據(jù)說啊,萬歲爺也都不會呢。”
“真的啊?那萬歲爺是怎么跟那些洋人說話的啊?”
“那,那我怎么知道……”
“……”
聽著旁邊的宮人們因為這個新年的頭一件新聞而你一句我一句得討論著,我的腦袋里亂亂的。
我猜想到那個洋人會想要找到我,但是我沒想到,康熙老爺子竟也會找我。
竟然還去浣衣局和內(nèi)務(wù)府找我,是因為我當(dāng)時捧著德妃娘娘的吉服嗎?
這皇宮說大也不大,如果皇帝老爺子真的要找我,恐怕也不會是什么難事吧。
不對,這宮里的宮女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吧,想必,要找到我應(yīng)該也不會是什么易事吧。
不對啊,德妃娘娘是康熙老爺子的寵妃之一啊,雖然前段時間他來永和宮的時候我都在其他各宮里跑腿,而且這幾日我在殿前當(dāng)差的時候他沒來,但難保哪天我當(dāng)差的時候他來看他的寵妃,那個李公公好像又是皇上身邊的人,他又見過我,若是他跟著皇帝老爺子一起來了,那豈不是很有可能會被發(fā)現(xiàn)?
這若是被皇帝老爺子發(fā)現(xiàn)了,問我會不會英語,那我是坦白還是繼續(xù)裝傻啊?裝傻那豈不是欺君之罪,萬一他覺得自己被耍了,連著那個洋人一起將我砍頭了,我咋辦啊?可若是坦白,他要是問我為何會英語,我又該咋說啊,難道還是之前騙十三他們的那套說辭嗎?
哎喲我的媽呀,這可讓我咋辦啊?
這所有的事情把我想的頭疼得很,再加上屋子里其他人的嘰嘰喳喳聲,我大喝了一聲,然后一下子將被子蒙住了腦袋。
身邊的其他人先是被我的一聲大喝驚了一下,安靜了片刻,然后他們都不屑得用鼻子發(fā)出的冷哼來表達(dá)他們的鄙夷與嫌棄。
說真的,是福還是禍,我到底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