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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喝完了德妃娘娘賞賜的臘八粥后,宮里的年味就開始變得越來越濃了,往來宮人雖然都行色匆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會洋溢著一股濃濃的歡欣與喜慶。
也許是被周圍的其他人感染了吧,這段日子的我,雖然天天都跟個陀螺一樣穿梭在東西六宮之中,或冒雪,或頂風,但也許真的是忙起來后就沒有空閑去想東想西了吧,我的心情也不曾再有什么波瀾了。
十四還是會天天都派福順在小院里等著我給我送來他的書信,偶爾還會遠遠得在甬道里碰見他,但我也都小心翼翼得避開了。既然心底已經注定了沒有可能,便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牽扯,他的那些書信我也沒敢拆開,也都一并被我藏在了枕頭底下。
偶爾還會碰見其他幾位爺,只是他們一個個都是步履匆匆的,除了簡單的頷首外,也就只有十三會停下腳步與我寒暄幾句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臘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
雖然在南方,我們一直都是在臘月二十四過小年,但其實早一天晚一天對我而言,也并沒有什么區別,想到不知道此生還是否有機會再見到父母,心里莫名得感到苦澀。
這并不是我第一次遠離父母過年,之前在歐洲留學的時候,過年都是一邊圍著個電腦看春晚,一邊和同學一起包餃子,等到國內開始倒計時的時候,窗外的天都還是亮的。
各宮里的宮女們已經開始忙著用紅紙剪窗花了,有春字福字,有五蝠捧壽,有蓮年有魚,有三羊開泰,都是些福祿壽喜之類的喜慶紋飾。
看著她們拿著剪刀,三下兩下得就剪出了個漂亮的窗花,真的讓我一愣一愣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可惜,我是個手殘黨,百分之百的標準手殘,無論我如何嘗試,也無論其他宮女如何放慢速度得教我,我也沒有辦法剪出一個還看得過去的作品來。
于是乎,除了去各宮跑腿順便交換各種花樣子外,我又多了個一般只派給小太監們的貼窗花和清掃宮院的任務。
誰讓我手笨不會細活呢,只能干些跑腿力氣活了。
“哎卿玉,你下次去咸福宮的時候,記得討些她們的花樣子啊。”
夜色漸漸降臨,眼瞧著就要到了換班的時分了,我正在前院幫著小伍子他們布置院里的那兩棵大樹,鄰屋值夜班的淑清抱著德妃娘娘的裘衣從永和門外走了進來,看見我后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我扶著梯子,扭過頭來看向淑清,點了點頭。
“上次你換來的那些個花樣子都太老式了,這次長點記性。”
也許是因為語蕊念煙她們四個人對我有些許敵意吧,永和宮里的宮女們大都對我不那么得友善,總是吆五喝六得指揮我做這做那,我雖然心底也會不爽,但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懶得與她們多計較,可能全世界都會有欺負新人的這個通病也不一定呢。好在同屋的臨床佩兒和完姝,對我還是挺好的,經常在我因為別人的吩咐去別宮而錯過午膳晚膳的時候給我留個饅頭素包什么的。
我癟著嘴對淑清點了點頭,她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眼睛朝上一翻,不屑地用鼻子對著我哼了一聲,便朝后院走去。
“姐姐不必放在心上,那幾個丫頭也只是嫉妒姐姐能受幾位爺關注而已。”
梯子邊的小伍子見我癟著嘴,以為我委屈得難過,便開口安慰我。
我扭頭看向小伍子,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伍子年齡雖小,但他已經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待了近十年,該懂的很多事情也都再清楚不過了。而且,他腦袋瓜極其聰明,兩個精明的黑溜溜的眼睛好似能將每個人的心思和需求都辨清,說該說的話,做該做的事,也怪不得管事宋公公和海蘭姑姑會那樣看重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十三十四他們的原因,小伍子對我不再像那日將我帶到永和宮時那樣冷漠了,反而還會偶爾在那些亂嚼舌根子的宮女們面前為我辯護。
面冷心熱也好,逢場作戲也罷。
“小年夜了,娘娘也賞了些吃食,姐姐趕緊倒了班回去歇著吧。”
小伍子常見我發呆,倒也不稀奇,只是輕輕地將我喚回了神。
我回了神,抱歉得對著小伍子笑了笑,朝小院里的其他小太監們揮了揮手,便轉身去找柔琴倒班了。
說起來德妃娘娘待下人也算得上是極好的了,過年過節都會賞賜些好吃的,上次臘八除了臘八粥,還給每個寢房賞了一大桌的吃食,想想就流口水呢。
所以,倒了班后的我一邊搓著自己凍紅了的雙手,趕忙朝小院的方向趕去,生怕因為自己的耽擱而錯過一場饕餮。
穿過長廊,拐過轉角,跨過小院的拱門,一抬頭,正準備叫佩兒的名字詢問娘娘賞下來的吃食在哪里的時候,一個身穿著朝服的背影映入了眼簾。
我一愣,單憑這背影,我并不確定是誰,只是,心底莫名得就認定了十四。
好像,竟有點期待是他。
聽見了背后的聲響,那身影轉了過來,果然。
已有小半個月沒有這樣面對著面了,我看著他熟悉的眉眼,想起福順來給我送信的時候告訴我,十四總是會站在這小院里等我卻總也等不到我,才給我留了這一封封的書信,突然覺得自己的嗓子堵堵的。
“奴婢給十四爺……”
我蹲下了身給他請安,只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十四打斷了,他一個健步過來,將我扶了起來。
“還在與我慪氣?”
我抬頭看向他的眼睛,他漆黑的雙眼里倒映著我的臉,還有很多的情緒,但是我并不敢細究,只匆忙又低下了眼,還努力地想要將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里掙脫。
“奴婢不敢。”
“怎么不敢,天天都躲著我,還說不敢。”
十四的聲音,輕輕的,有點沙啞,好像還帶著點挫敗與傷痛。
我心一緊,竟一時無言以對了。
“十四爺公務繁忙,怎會是奴婢躲著爺?”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不是那個意思,說出口后,卻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有點郝然,臉頰也不由得緋紅了起來。
果然,這話的味道就是有點不太對,十四聽了之后悶悶得笑出了聲。
“這是怨我不來看你咯?”
這可把我懊惱的啊,一不小心,又成了醋海沉淪了。
我閃躲著雙眼不敢與十四對視,心里著急的想著應對之策,然而,由于臉部溫度過高,大腦已然停止了工作。
十四低著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眼神閃躲,緊抿著唇,臉色緋紅得正干著急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得想要上揚,偶然一瞬的四目相對,他便知道,她心里有他。
“我……奴婢,不……”
敢字尚未出口,我就覺得自己已經被一陣溫暖包圍了,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十四摟在了懷里。
他的右手輕輕地托著我的后脖頸,毋庸置疑得將我的腦袋摁在他的懷里,而他的左手則環上了我裹了好幾件棉衣的腰間,耳邊也傳來了他鼻間呼出的氣息。
“臨近年關,宮里府里的事情都太多了,所以每次都不能在這里等你太久,見不到你,便只好給你留些書信,想著你看了,便會明白我的心了。”
我一愣,這樣的擁抱不似從前的那樣霸道,只有濃濃的溫柔與深情。
不得不說,在這樣的懷抱里,真的感覺很幸福很滿足。
這一瞬間,真的好希望時間就這樣停滯,我不用再去想他的那些女人子女,也不用再想自己的那些固執。
就此,世間只有我倆。
也許是太舒服了,又也許是心底想要一個這樣的擁抱太久了,我竟下意識得閉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得嗅著十四身上好聞又讓人舒心的荷爾蒙摻雜著熏香的味道,雙手不由自主得也抬了起來,輕輕地環上了他的腰間。
感受到了我輕輕環上腰間的雙手,十四的身體明顯的一滯,然后,我感覺到他的雙手更加有力得緊了緊,耳邊傳來了他喃喃的喚著我名字的聲音。
這一瞬間,我好似迷醉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醉了多久,只是聽見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幾聲烏鴉的叫聲,我便一下子從這種迷醉之中蘇醒過來了。
我下意識得松開了環在十四腰間的雙手,然后有些慌亂地抵上了他的胸膛,想要將自己推離這樣讓人溫暖且滿足的懷抱。
感受到了我突然的抵抗,十四輕輕地松了松自己的臂膀,好讓我能夠抵著他的胸膛將自己的身體遠離他一段距離。
十四以為我有什么事,微皺著眉,擔心得打量著我。
我心虛,并不敢抬頭看他,只是低著腦袋,看著他胸膛前的我的手,又突然覺得自己將手放在他的胸前有一種占他便宜的意味,便又慌亂的想要將自己的手移開,卻一時又不知道該將雙手放在哪里。
一不小心,竟在他的胸前亂摸了起來。
十四看不見我低著的臉,沒有察覺到我的反常,以為我只是害羞了,或者又是在跟他玩鬧,有點無奈卻也很滿足得笑了笑。
聽見笑聲,我尷尬得停止了雙手的動作,也不敢看向十四的眼睛,只是低著頭,垂下了手。
“十四爺還是將奴婢放開吧。”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