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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次想要收拾我卻被總管事太監(jiān)扣了不少工錢,烏嬤嬤和納嬤嬤兩個老巫婆雖然心里對我是恨的牙癢癢,但是表面上也不再輕易動我了。也許是防止我將懶散嘚瑟的態(tài)度傳染給眾人,也許是看到我就煩心,她倆一合計,竟然把算得上整個御膳房里最輕松的活兒派給了我。所以每天我就只需要推一個小車子,將劈好的柴火送到幾個有自己的小廚房的宮院里。雖然只有得寵或者德高望重的娘娘宮里才能有小廚房,但是這幾個宮院分布在東西六宮,一個來回下來,少說也得一兩個時辰。好在,大部分有小廚房的宮院都在離御膳房相對較近的東邊,這樣真的是省了不少的力氣和功夫呢。而且,每天也只需要在上下午各送一趟,送完了下午這趟,也就等于說是下班了。
過了八月十五,連著下了幾天的雨,天氣便也開始轉(zhuǎn)涼了。
這生火的柴火是淋不了雨的,挨了一次罵又被扣了幾個月工錢后,我每次送柴火的時候都會帶上雨布,就怕又突然下了雨,連累我又被扣工資。
我都想好了,普通宮女到了25歲便可以出宮了,到時候,我要用自己攢下來的銀子,來一個全國旅行什么的,去一趟江南老家,再去一趟度過了四年本科的西安和西北邊陲,倒也不虛此行了。
有點費力得推著裝得滿滿的小木車走在長長的甬道里,四下無人,略顯蕭條,我抬頭望向有點陰蒙蒙的天空,趕緊加快了腳步,最好能趕在下雨前將所有的柴火都送到各宮。
拐了個彎,我到了永和宮的側(cè)門,這兒有幾個臺階門蹬,每次要過這里總是特別艱難。
一個扭臉,掃到不遠(yuǎn)處的拐角處走過幾個身影,其中有一個白衣身影看身形倒是挺像十三。聽梁子說,十三因為鹽道上的什么事兒在外面耽擱了,前幾天才回來,中秋宮宴也沒能趕上。其實就算他回來了,還是天天被他皇阿瑪派著做這做那的沒有時間休息,所以我也真的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今兒個怎么遲了這么久?”
我□□著十三,耳邊傳來了一聲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女聲,我扭臉一看,是永和宮小廚房的崔姑姑。
“姑姑久等了,昨兒夜里下雨沾濕了木車,今早只能從庫房里又取了一輛。”
我一邊笑著一邊麻溜的從小車上卸下柴火,堆在屋檐下的角落里。
來了之后,我才真正的認(rèn)識到自己竟有如此大的潛力去干各種臟活累活,要知道,過去的自己住在爸媽家里,家務(wù)活都是不用自己做的啊。
果然,人都是被逼的。
“可不就是,昨兒夜里的雨下得真是邪性,放檐下的柴火全濕了,燒不起來。得虧今兒個十三爺十四爺在萬歲爺那兒留了會,不然這燕窩粥上的晚了,仔細(xì)我告訴你們管事嬤嬤去。”
崔姑姑也懶得與我多言語,從地上拾起幾根木柴便進(jìn)了小廚房去生火。
我咧嘴笑了笑,也不搭話,只是加快手上的動作,沒一會兒,永和宮的那部分柴火便都卸干凈了,我拍了拍手,對著正在院子里摘菜洗菜的依云揮了揮手,便推著小木車往院外走。
依云年齡跟我一般大,是個模樣水靈靈但身材挺壯實的姑娘。她對我一直都挺友善的,我第一次來送柴火來的時候,還幫著我一起將小木車推過那個臺階門蹬,后來每次我來送柴火,她都會笑著跟我打招呼,不像這個崔姑姑,總是板著個臉。
轉(zhuǎn)了一大圈,終于趕在下雨之前將所有的木柴都送到了各宮,我心下歡喜得開始往回走。自從每天開始與這種體力勞動相接觸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都變得簡單了許多,一件真的很小的事情,都會讓自己變得很滿足很滿意,比如說,趕在雨前送完了木柴,我就會很滿足很滿意。
心情好了,就想唱歌,可這是在宮里,又不能大聲唱出來,只能低聲哼哼著。這幾天腦袋里一直縈繞著的是小時候媽媽參加她們單位的合唱比賽時演唱的《我的祖國》,那都是已經(jīng)是20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啊。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fēng)吹稻花香兩岸……”
后面的詞兒也記不清了,只是記得個曲調(diào),便只是哼哼著曲調(diào)。
頭頂上的天越來越陰沉,眼瞧著就要下雨了,心底估摸著還得有一會才能到御膳房,怕待會雨下下來了再鋪會倉促,便提前將雨布鋪在了木車上,省得待會木車又濕了,又要耽誤下午送木柴了。
正哼哼著調(diào)調(diào)鋪著雨布,沒注意到身后過來了兩個人。
“卿玉?”
“啊?”
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沒停手上的活,扭過頭去應(yīng)道。
“還真是你,大老遠(yuǎn)就看著像你。”
“十三?昂,奴婢給十三爺、十四爺請安。”
我一扭頭,看見十三和十四并肩站在我身后大約三四步外,十三一身白衣,看來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影還真是他,十四則是一身寶藍(lán)色,兩人腰間均系著黃腰帶,身姿都是相當(dāng)?shù)耐Π巍H羰且谶@兩人之間分出個高下來,還真的是挺為難我的,無論是模樣、身材還是氣質(zhì),這兩個天之驕子都是不相上下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眼神吧,十三比十四溫和,十四比十三霸道,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起吧。近日事兒多,也沒得空去看你,可有人再欺負(fù)你?”
十三上前兩大步扶起了我,笑著打量著我,又打量了下我身后的小木車。
“十三爺說笑了,我不欺負(fù)別人就好了,誰還能欺負(fù)我啊。現(xiàn)在嬤嬤都已經(jīng)把最輕松的活兒派給我了呢。”
好久不見,一見面就關(guān)心我有沒有被欺負(fù),心底真的是暖暖的,開著玩笑打趣道。
“這倒是,數(shù)你膽子大。”
十三朗聲笑了出來,然后扭頭看了看十四,又伸手戳了戳我的腦門,我吃痛,捂著額頭抗議。
“這么久不見,十三爺怎么還是這樣欺負(fù)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