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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嗎?不行今晚就睡這兒……”
“我行!”
十三見我要起身來,攔都攔不住,有點擔心得問我。其實,本來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的,我也是第一次在這兒來姨媽啊,而且照這個來一次姨媽也得暈一次的身子骨,我倒是真的不確定我能不能行。但是,余光真切得看到十三福晉的臉色越來越不那么舒爽,為了降低十三福晉對我的敵意,我只好硬著頭皮,用可以跟軍訓時喊口號的聲音回答了兩個字。
十三被我唬到了,他伸來扶住我胳膊的手一僵,然后機械得點了點頭。
“啊?好,那,那我送你回去。”
我看他那個樣子,想笑又不敢笑的簡直快要憋出了內傷。
“不敢勞煩十三爺了,奴婢可以自己回去的。奴婢謝十三爺、十三福晉。”
我屈身正要下蹲,卻被十三拽了起來。
“行了,走吧。梁順兒,把爺的披風拿來,”十三接過披風,便皺著眉頭有點埋怨似的,不由我拒絕也不由我掙扎得緊實得將我包裹在他的披風里,還幫我系好了帶子,“夜里涼,太醫說你現在不能受涼了。”
看著他一臉緊張得就跟照顧懷孕媳婦兒的模樣,心底一暖,但又隨即一咯噔。
出了帳篷,莫名得被夜風吹得一陣哆嗦,這具身體果然弱很多,姨媽期竟如此怕涼。
我并肩與十三走在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了看前面的路,又看了看天,夜色雖然已經降臨,但一路上的火把將行營里照的通亮,連天上的星光都黯淡了很多。
來往的宮女太監們遠遠地見著我倆,都低著頭垂著手退到了一邊,但我也注意到,不少人也在偷偷的打量著我們,估計,用不了明天,該編排出來的都已經能編排出來了吧。
過去那個年代低調了快三十年,來這兒不到倆月,就能修煉成名人,不容易啊。
“為什么不愿留我那兒?”
“呃?”我扭頭看向十三,他一臉落寞得看著前面的路,沒有看我,我揶揄得用胳膊肘懟了懟他,“人家怎么好意思打擾你和福晉的夫妻生活呀。”
“你,”十三聽罷,一臉好氣又好笑得樣子看著我,“說你什么都不懂吧,你又什么都知道!”
“那你以為!”
我躲開了他伸來要戳我腦門的指頭,不屑的眨巴了幾下眼睛,好歹姐姐活的年月也比你久多了啊。
“若換作他,你會留下嗎?”
十三悶悶地問我,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不留下,一半是因為十三福晉的話,另一半是因為我本就不愿意也不能夠再連累十三攤上什么難聽的流言。
“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側身,學做他的樣子要在他的腦門上戳幾下,卻被他擋著我的手腕給攔了下來,他一觸碰到我的手腕,便皺了眉頭,反手將我的手握在了手掌里,有點緊張得問我。
“手怎么這么涼。”
“呃……”
我被他的舉動弄得一唬,匆忙地將手抽了出來,又縮回披風里。
十三以為是我的披風沒披好,還體貼得幫我把披風攏了攏。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真的覺得像個被寵愛著的小公舉。
“這么體貼哦,福晉真是好福氣,有你這么好的相公。”
十三沒好氣地瞥了眼我一眼,沒有接著我的話。
“明日,我會派人送餐食,給你補補營養。”
“哎,可千萬別啊十三爺,你剛剛請太醫給我把脈,已經夠逾越了規矩了,再給我送御膳房做給你們這些主子吃的東西,我就算不被別人戳脊梁骨戳死,也要被他們的口水淹死了。”
“怎么,你不是膽子很大嘛!”
十三見我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挑高了眉頭,樂著看著我。
“我,也還沒大到那程度啊,”我撇撇嘴,看了看不遠處的帳篷,“好了,我快到了。”
我站定了腳步,伸手解下了身上的披風,攏到了懷里,稍微理了理便遞到十三手里。
“嗯,那你這幾天就臥床休息吧,我已經吩咐人給你帳里送去熱水了,待會泡泡腳,明天我會差人給你送剛剛那個生姜水。還有,注意點別喝茶水也別碰涼水……”
“好啦好啦,煩死了啦,”我笑著看向一臉認真的十三,“謝謝你。”
好歹我也是來過十幾年大姨媽的人了,雖然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暈倒過,但是在十幾年的經驗面前,這也只是小兒科級別的。
但是,莫名得,心底還是暖暖的。
十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我可以回去了。
我轉身,走了沒幾步,十三突然又叫住了我,我轉身。
“你,當真要跟他去朝鮮嗎?”
我一愣,這小子,不會是真的喜歡我吧?
“你也說了,不是我想跟他去就能跟他去的,”對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小腹也開始隱隱得作痛,我聳了聳肩,苦笑道“興許,那些士大夫們正曉之以利得勸他不要為了我犯傻也不一定呢。”
“他說,他要帶你回去。”
十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樣一句話,雖然他不希望眼前的女子離開,但好像,他更想看見她開心,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遇見她是個意外,可能也只是個意外。
我一怔,心底對十三的感激之情,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了,這一個多月的日子里,對我的照顧,我該拿什么感謝他,拿什么回饋他。
我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回去吧,卻沒有回答他的話,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我和李昀到底會不會有結果。
現在,除了那些客觀存在的問題外,我已經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只能是他的妾并且必須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他的事實時,我又被固執的自己困住了。
我也不知道這次,我能不能把自己解救出來。
轉身,向帳篷走去,眼淚,悄無聲息得流了下來。